门开了。
生物甲壳铸成的巨门如花般绽放，露出门后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东西在移动——体积之大，能量之强，远超苏夜见过的任何生物。
“别看她！闭眼！”烬的声音带着恐惧。
苏夜本能闭眼，但已用太阳视角“看见”。黑暗中有一团巨大的能量体，中心有一双金色竖瞳的眼睛。
那双眼睛注视他。
一瞬间，苏夜意识被抽离。他“看见”自己的一生在脑海中回放，又“看见”无数种未来——成功、失败、沦为奴隶——所有可能同时呈现。
“停下来！”
苏夜睁眼，金色火焰从瞳孔喷出。太阳真火暴走，烧穿幻象。
那双眼睛消失，门后黑暗退去。
苏夜大口喘气，低头看双手——皮肤上焦黑扩散，反噬加重。
“你竟能挣脱我的注视。”声音直接在苏夜脑海响起，带着好奇，“人类，你很有趣。一千年来，你是第一个在我注视下还能站着的。”
“那我不介意当最后一个。”苏夜抬头，太阳视角告诉他，女王本体不在此处——那只是投影。她的本体在更深之处，也许在太阳上，也许在宇宙某处。
“你在找我的本体。不用找了。我不在这里，但我无处不在。始祖符文虽碎，但我还活着。只要我活着，黑虫就不会灭亡。”
“那我会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我是宇宙法则的一部分，是恒星生死的执行者。你可以驱逐我，可以封印我，但你杀不了我。就像你杀不了‘死亡’本身。”
苏夜沉默几秒，笑了。
“那我会封印你。封印一千年，一万年，直到你忘记怎么吞噬恒星。”
女王没有回答，但苏夜感到注视更重了。
?
“苏夜！走！”
烬的声音响起。苏夜转头，看见烬正朝他跑来，双刀沾满黑血，左臂无力垂着。他仍在跑。
“符文碎片拿到了吗？”
苏夜低头看向守印者背部。碎裂的符文化作金色光点消散，但其中一些凝结成细小晶体，散落背甲上。
符文碎片。
苏夜弯腰捡起一块。晶体温热，蕴含古老纯粹的能量。
“拿到了。”
“那就跑！”
烬拉着他往回跑。身后虫群骚动——符文破碎让蜂巢思维混乱，兵虫或攻击同伴，或原地打转，或朝他们冲来。
但更多兵虫朝那扇门跪下。
女王出来了。
苏夜没有回头，但太阳视角捕捉到画面——巨大能量体从门后飘出，悬浮地心空间上空。能量体凝聚压缩，变成人形。
一个女人。
她赤足站在虚空，长发垂腰，皮肤白皙如瓷，穿着黑袍，胸口印有与始祖符文相同的图案。金色竖瞳的眼睛，美得不像人类，恐怖得不像生物。
“走！”烬声音颤抖。
苏夜不再犹豫，转身就跑。
?
虫群开始追击，但速度很慢——女王的出现让它们陷入更深混乱：追击入侵者，还是跪拜女王？
混乱给了他们时间。
他们穿过兵虫尸体，越过能量导管残骸，冲进通道。空间迷宫已崩塌，只剩狼藉。
“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兵虫现在混乱，也许能穿过去！”
他们拐进左边通道。
通道狭窄，两侧黑色生物甲壳墙壁渗出蓝色血液。苏夜跑在前面，烬断后，左臂已失知觉，右手仍握刀备战。
前方出现岔路。
“哪条？”
“等等！”烬闭眼回想——三十年前的记忆已模糊，“左边！左边通往废弃矿场！那里有出口！”
他们拐进左边通道。
跑约五分钟，前方出现生物光亮。苏夜减速靠近。
光源来自一个巨大洞穴，里面堆满黑虫尸体，成千上万，堆成小山。甲壳腐烂，露出白色珊瑚状骨骼。
“这是什么地方？”
“乱葬岗。黑虫墓地，尸体在此自然分解。”
“为何这么多尸体？”
“因为符文不是第一次破碎。”烬走近尸堆，捡起骨骼碎片，“三千年前，有一族尝试摧毁符文。他们部分成功——符文碎裂过一次，但女王修复了。”
“那族呢？”
“灭族了。女王把他们全变成了能量电池，至今仍在黑虫能量农场里燃烧。”烬站起，“走。”
?
他们穿过乱葬岗，进入更窄通道。
尽头是一扇锈蚀金属门，刻着陌生文字。
“古圣遗迹。黑虫之前，此星有另一文明。他们建造这些金属建筑，但被黑虫毁灭了。”
“里面有什么？”
“不知。但我听说，里面藏着黑虫起源秘密——它们如何从‘清道夫’变成‘吞噬者’。”
苏夜盯着门，念头闪过：若找到秘密，或可寻得彻底封印女王之法。
但无时间了。
身后通道震动——女王追来。
“下次再来。”
“对，下次。如果你有下次的话。”烬推开门。
门后是向上斜坡，很长，但空气流动——有风从上吹来。
“出口？”
“对，通往废弃矿场。矿场在地表，距暗巢外壳仅几百米。”
他们开始攀爬。
坡度陡，地面滑。苏夜双腿发抖，太阳真火透支让身体濒临极限。烬左臂全废，脸色苍白。
但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