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里没有人说话。
终于，秦政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是刽子手。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权力。刚开始是为了生存，但后来……我迷失了。”
他摘掉胸口的徽章，放在圆桌上。
“我认罪。”
---
秦政被逮捕了。
苏夜没有杀他，而是将他关进了堡垒的监狱——就是他自己建造的那座，关押政治犯和“危险分子”的地方。
“为什么不杀他？”林寒问。
“杀了他，他就成了烈士。”苏夜说，“活着，他才是罪犯。”
林寒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秦政的认罪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堡垒。一百二十万人听到了他的声音，听到了他亲口承认——焚烧塔的能量被黑虫吸收了，每年有十五万人是白白死去的。
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
民众冲进焚烧塔，砸毁了焚烧装置，释放了所有待焚的“冰尸”。那些被关在牢笼里的人，第一次看见自由的光——虽然只是手电筒的光，但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太阳。
苏夜站在一座焚烧塔的顶端，俯瞰着这一切。
纯钧剑插在身旁，剑身上的金色火焰已经熄灭，但剑柄还是温热的。
“感觉如何？”清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夜没有回头：“我不知道。我做了我以为正确的事。但秦政说的那些话……一直在我脑子里。”
“哪些话？”
“管理一百二十万人有多难。每天醒来面对的不是希望，而是选择。”苏夜苦笑，“我以前只是搬运工，每天的工作是搬尸体。现在，一百二十万人看着我，等我告诉他们下一步做什么。我不知道。”
清微走到他身边，看着下方的混乱：“你知道道家怎么治理天下吗？”
“无为而治？”
“对。”清微说，“不做，比做更难。因为不做意味着信任——信任民众能自己管理自己，信任他们不需要一个‘父亲’来告诉他们该做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该管？”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建立一种制度，让民众自己管自己。”清微说，“而不是成为下一个秦政。”
苏夜沉默了很久。
“光明议会。”他突然说。
“什么？”
“新的政府，叫光明议会。”苏夜说，“不是一个人说了算，而是由民众选举的代表共同决策。林寒管军事，秦若水管技术，你管文化和教育……我什么都不管。”
“你什么都不管？”
“我负责战斗。”苏夜说，“打黑虫，是我的事。其他的，交给别人。”
清微看着他，笑了：“你长大了。”
“也许。”苏夜也笑了，“但我只剩一个月寿命了。”
---
秦政被捕后的第三天，苏夜的身体开始恶化。
太阳真火的反噬比他想象的更快。他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他的体温飙升到五十度，连冰霜能力都无法降温；他的眼睛开始发光——不是反射，而是从瞳孔深处发出的金色光芒。
“你的身体在燃烧。”清微检查完他的身体后说，“太阳真火正在吞噬你的细胞。按这个速度，你撑不过一个月。”
“一个月够了。”苏夜说，“只要能把黑虫赶走。”
“怎么赶？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苏夜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符文碎片——三块碎片在发光，和他体内的太阳真火共鸣。他能感觉到碎片中的能量，那是一种比太阳真火更古老、更纯粹的力量。
“符文碎片在吸收太阳真火。”他突然说。
“什么？”清微凑近看。
苏夜将碎片放在桌上，用手指触碰其中一块。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指尖流出，被碎片吸收。碎片变得更亮，而苏夜的体温下降了一度。
“碎片在帮我分担反噬。”苏夜说，“它们能储存太阳真火。”
清微的眼睛亮了：“那如果你把所有的太阳真火都储存在碎片里……”
“我就能活下来。”苏夜说，“但代价是，我暂时无法使用能力。”
“暂时的？”
“碎片里的能量我可以随时取回来。”苏夜说，“但取回来的时候，反噬也会回来。”
“所以你可以控制什么时候燃烧自己。”清微说，“平时不用能力，寿命就不会减少。战斗时再用，用完再存回去。”
苏夜点头：“对。”
他拿起三块碎片，将它们贴在胸口。碎片像磁铁一样吸附在皮肤上，金色的光芒渗入他的身体，将多余的太阳真火吸走。
他的体温开始下降，五十度、四十五度、四十度、三十七度——正常了。
皮肤上的焦黑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嫩肉。眼睛里的金光也消失了，变回普通的棕色。
苏夜深吸一口气，感觉像重生了一样。
“好了。”他站起来，“现在，该处理真正的问题了。”
“什么问题？”
苏夜走到窗边，看向远方——不是堡垒的墙壁，而是更远的地方，地表，天空，以及天空之上的太阳。
“秦政只是傀儡。”他说，“真正的敌人是黑虫女王。只要她还寄生在太阳上，一切就不会结束。”
“你想怎么做？”
“集齐七块太阳碎片。”苏夜说，“唤醒太阳残灵，然后……去太阳上，和女王做个了断。”
“你知道太阳碎片在哪吗？”
苏夜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清微之前给他的那张，标注着七块碎片的位置：昆仑堡垒、梵蒂冈、国际空间站、珠穆朗玛峰、马里亚纳海沟、秦始皇陵、月球背面。
“第一块，就在我们脚下。”他说，“昆仑堡垒的地下。”
“地下？”清微皱眉，“我在堡垒住了三十年，从没听说过有太阳碎片。”
“因为它在更深的地方。”苏夜说，“秦政的私人金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