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乌拉尔堡垒到梵蒂冈，地下通道全长三千公里。
苏夜站在乌拉尔堡垒废墟的出口，面前是一条幽深的隧道。隧道宽约十米，高约八米，墙壁上覆盖着黑色的生物甲壳，甲壳表面有发光的苔藓，像星空一样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这条通道是黑虫工虫挖的。”林寒用手电筒照着隧道深处，“三十年前，它们用这条通道把欧洲的物资运到亚洲。后来欧洲堡垒被摧毁，通道就废弃了。”
“废弃了三年？”阿雅蹲下身子，用手指触碰地面。地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但灰尘下面隐约可见新鲜的划痕。
“有人——或者有东西——最近走过这里。”她说。
苏夜蹲下来查看。划痕很深，像是被重物拖拽留下的。宽度大约半米，间距均匀，不像是人类留下的。
“兵虫的节肢痕迹。”林寒说，“兵虫走路时，节肢末端会在地面上留下这种划痕。痕迹还很新，最多不超过一周。”
“所以这里有黑虫巡逻。”苏夜站起来，“大家小心。”
小队四人排成一列，沿着隧道前进。林寒在最前面探路，苏夜紧随其后，清微和阿雅在最后面。每个人的手电筒都关掉了——在黑虫的隧道里，光线会暴露位置。他们靠阿雅的精神力探路，阿雅能感知百米内所有生物的精神波动。
隧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墙壁上的发光苔藓提供了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前方的路。温度越来越低，从零下二十度降到了零下四十度。防寒服的加热丝开到最大功率，但还是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这条通道的尽头是哪里？”苏夜问。
“按照地图，应该是波兰。”林寒说，“从波兰往南，经过捷克、奥地利，最后到意大利。全程大约三千公里，按我们现在的速度，要走十天。”
“十天太久。”清微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苏夜的寿命只剩不到一个月，我们必须在二十天内集齐所有碎片。”
“那怎么办？”林寒问。
清微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符箓上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神行符。”他说，“贴在腿上，能让人健步如飞，日行千里。四张符箓，足够我们三天内走到梵蒂冈。”
“三天？”阿雅惊讶，“这符箓能撑那么久？”
“每张符箓能用十二小时。”清微说，“三天需要六张符箓。我带了十张，够用。”
他将符箓分给每个人。苏夜接过符箓，贴在膝盖上。符箓一接触皮肤，就融了进去，像水渗进沙子。一股暖流从膝盖蔓延到全身，双腿变得轻盈，仿佛失去了重量。
“试试看。”清微说。
苏夜迈出一步。这一步跨出了五米远，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他差点失去平衡，扶住墙壁才站稳。
“控制好力道。”清微说，“别跑太快，会撞墙。”
他们重新出发。
神行符加持下，小队的速度提升了三倍。隧道两旁的墙壁飞速后退，发光苔藓变成了一条条蓝色的光带。苏夜感觉自己在飞——不是真的飞，而是地面在脚下滑过，每一步都跨出好几米。
两个小时后，他们穿过了波兰。
四个小时后，穿过了捷克。
六个小时后，到达奥地利。
“停下。”林寒突然举手示意。
小队停下来。前方隧道拐弯处，有东西在移动。阿雅闭上眼睛，精神力向前延伸。
“三只兵虫。”她低声说，“正在朝我们走来。距离两百米。”
“能绕过去吗？”苏夜问。
林寒查看地图：“没有岔路。这是唯一通道。”
“那就打。”苏夜拔出纯钧剑，剑身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金光。他的太阳真火储存在符文碎片里，暂时无法使用，但纯钧剑本身就有斩妖除魔的力量，加上他的冰霜异能，对付三只兵虫应该没问题。
“等等。”清微拦住他，“兵虫有蜂巢思维，一只遇袭，其他虫会立刻知道。如果我们在这里开战，会引来更多黑虫。”
“那怎么办？”
清微从怀里掏出三张符箓，递给苏夜：“隐身符。贴在身上，能遮蔽生命气息。兵虫靠感知生物能量来发现猎物，只要我们不发出能量波动，它们就看不见我们。”
苏夜接过符箓，贴在胸口。符箓融入皮肤，他的体温开始下降，心跳变慢，呼吸变浅——不是真的变慢，而是符箓在遮蔽他的生命信号。
“走。”清微说，“贴着墙，别出声。”
四人贴着墙壁，缓慢前进。前方兵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地面在震动，空气中弥漫着黑虫特有的腐臭味。
拐角处，第一只兵虫出现了。
它的体型像一头犀牛，全身覆盖着黑色的甲壳，六只节肢在地面上行走，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它的复眼在黑暗中发出红色的光芒，头部的触须在空气中摆动，像两根天线。
苏夜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兵虫从他面前走过，距离不到两米。他能看清它甲壳上的纹路，能闻见它口中腐臭的气味，能感觉到它复眼中射出的红色光芒扫过他的身体。
隐身符起作用了。
兵虫没有发现他。
第二只、第三只兵虫相继走过，都没有停下。它们沿着隧道远去，脚步声渐渐消失。
苏夜长出一口气：“走。”
他们继续前进。
穿过奥地利后，隧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陡，地面很滑，神行符让速度变得更快，也更加危险。苏夜好几次差点滑倒，全靠纯钧剑插进墙壁稳住身体。
“为什么隧道在往下？”阿雅问。
“因为要穿过阿尔卑斯山。”林寒说，“阿尔卑斯山太高，黑虫工虫不想挖穿山体，所以从山底下绕过去。我们现在在山体下方，深度大约三千米。”
隧道越来越窄，从十米宽缩到了五米。墙壁上的发光苔藓变少了，光线越来越暗。阿雅的精神力探路变得困难，因为岩石会阻隔精神波动。
“前方有东西。”阿雅突然停下，脸色发白，“很大……非常巨大……”
“多大？”苏夜问。
“比兵虫大十倍……不，二十倍……”
清微的脸色变了：“王虫。”
苏夜的心一沉。王虫是黑虫社会中的高级个体，体型像鲸鱼，全身覆盖金色甲壳，战斗力远超兵虫。他在暗巢见过王虫，那一次他和烬躲在通风管道里，差点被发现。
“能绕过去吗？”他问。
林寒摇头：“隧道只有这一条。”
“那能不能等它过去？”
“王虫的速度很慢，但隧道很长。”林寒说，“它从前面走过来，可能需要几个小时。但它可能不是路过——如果它在巡逻，可能会在隧道里来回走，我们会被困在这里。”
苏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隐身符能遮蔽生命气息，但王虫的感知力比兵虫强得多。”苏夜说，“如果只是贴着墙走，很可能被发现。但如果我释放太阳真火，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们趁机过去。”
“你疯了？”林寒抓住他的手臂，“你释放太阳真火，它会立刻发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