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但只会发现我一个。”苏夜说,“你们三个过去后,我用神行符跑。王虫的速度慢,追不上我。”
“万一追上了呢?”
“那我就杀了它。”苏夜笑了笑,笑容中没有笑意。
清微盯着苏夜看了很久,然后说:“你只有不到一个月的寿命了。”
“所以更应该用。”苏夜说,“活着不用,死了浪费。”
清微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符箓:“金光符。能在一分钟内免疫一切物理攻击。贴上它,就算王虫咬你,也咬不动。”
苏夜接过符箓,贴在胸口。金色符箓融入皮肤,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膜,像铠甲一样。
“一分钟够你跑多远?”清微问。
“神行符加持下,一分钟能跑三公里。”苏夜说,“隧道全长不到两公里,我跑到出口绰绰有余。”
“那我们在出口等你。”
“好。”
苏夜深吸一口气,将手伸进口袋,触碰符文碎片。碎片中的太阳真火感受到他的召唤,开始回流到他的体内。
金色火焰从掌心喷出,照亮了整个隧道。
前方的王虫停下了。
它巨大的复眼转向苏夜的方向,金色的甲壳在火焰的光芒中闪烁。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在隧道中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甲壳碎片簌簌落下。
“就是现在。”苏夜说,“跑!”
林寒、清微和阿雅从他身边冲过,神行符加持下的速度快得像风。王虫的注意力全在苏夜身上,没有理会他们。
苏夜站在原地,掌心的金色火焰越烧越旺。他在等——等队友跑远,等王虫靠近。
王虫开始移动了。
它的六只巨大的节肢在地面上爬行,每一步都引发地震般的震动。它的口器中流出黑色的黏液,黏液滴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苏夜转身就跑。
神行符全开,他的速度快得像一支箭。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墙壁变成模糊的光影。王虫在后面追,速度比他想得要快——它的节肢很长,每一步都能跨出十几米,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金光符的时间在流逝。苏夜能感觉到身体表面的光膜在变薄,像冰在阳光下融化。
前方出现亮光——隧道的出口。
林寒站在出口处,朝他挥手:“快!”
苏夜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到极限。双腿像燃烧一样疼痛,肺像要炸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五米、三米、一米——
他冲出了隧道。
身后,王虫的巨大头颅撞在出口处,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出口太小,它的身体卡住了。它愤怒地嘶吼,节肢在岩壁上刨出深深的沟壑,但无法前进一步。
苏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金光符的时间到了,身体表面的光膜消散。他的双腿在颤抖,防寒服被汗水浸透,头发上结了一层白霜——那是汗水在冷空气中瞬间冻结的结果。
“你疯了。”林寒走过来,递给他一管营养膏,“但我承认,这招挺管用。”
苏夜接过营养膏,挤出最后一点塞进嘴里:“前面就是梵蒂冈?”
“对。”林寒指着前方,“隧道出口在一座山丘上,山丘下面就是梵蒂冈城。”
苏夜站起来,走到山丘边缘。
山下是一片冰原——曾经的城市,现在的坟墓。建筑被冰封,街道被雪埋,只有少数高耸的建筑还能辨认出轮廓。
梵蒂冈城在冰原的中心。
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从冰层中露出,像一个巨大的墓碑。穹顶上的十字架还在,只是被冰覆盖,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第二块碎片就在那里。”苏夜说。
“但教堂里可能有东西。”阿雅闭着眼睛,精神力向下延伸,“我感觉到……生命信号。不是黑虫,是……人?”
“人?”林寒皱眉,“梵蒂冈废弃了三十年,不可能有人。”
“但我确实感觉到了。”阿雅睁开眼,脸色发白,“而且她……她很强。”
苏夜握紧纯钧剑:“不管是什么,下去看看。”
他们沿着山丘向下走,进入冰封的梵蒂冈城。
街道两旁的建筑被冰层包裹,冰层里有人的影子——三十年前来不及逃跑的人,被瞬间冻结在原地。苏夜经过一栋建筑,透过冰层看见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食物,每个人脸上还带着笑容。
他们在吃饭的时候,黑暗降临了。
苏夜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圣彼得大教堂的门敞开着,门前的广场被冰层覆盖,广场中央的方尖碑已经断裂,上半截倒在冰面上。
苏夜走进教堂。
穹顶很高,足有百米。墙壁上的壁画被冰层覆盖,但颜色还保留着——蓝色、红色、金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鲜艳。教堂的尽头是主祭坛,祭坛上有一个十字架,十字架下方是一个石棺。
石棺上放着第二块太阳碎片。
和第一块不同,这块碎片是白色的——像牛奶一样的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芒不刺眼,反而让人感到宁静。
苏夜走向祭坛。
“站住。”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苏夜停下脚步,握紧纯钧剑。
一个女人从阴影中走出。她穿着白色的长袍,长发垂到腰际,赤足走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脸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
和女王一样的眼睛。
“你是谁?”苏夜问。
女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我叫露西亚。这座教堂的守护者。”
“守护者?”
“对。”露西亚说,“我在这里守护这块碎片,已经六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