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尽头是一面冰墙。
苏夜伸手触碰冰面，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这里的温度至少在零下一百五十度，防寒服早已失去作用，全靠太阳道袍的符文在维持体温。
“珠峰山体内部。”林寒看着地图，“通道出口在山腰，海拔六千米。从这里往上，还要爬两千八百米才能到峰顶。”
“碎片在峰顶？”苏夜问。
“不。”清微摇头，“根据苏联档案的记录，第四块碎片在珠峰山体内，一个叫‘冰窟’的地方。”
“冰窟？”
“前苏联的科学家在八十年代发现的一个地下洞穴。”清微说，“洞穴里有上古生物的遗迹，还有一块黑色的石头。他们想开采，但所有进入洞穴的人都没有出来。”
苏夜皱眉：“没有出来？”
“死了，或者消失了。”清微说，“档案里没有详细记录，只说‘项目终止，区域封闭’。”
苏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去看看。”
他拔出纯钧剑，剑身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他将剑刺入冰墙，火焰熔化冰层，蒸汽升腾。几分钟后，冰墙上出现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后面是一条天然的冰洞，洞壁上是晶莹剔透的冰晶，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很美，但也很危险——冰晶锋利得像刀片，稍不注意就会被割伤。
苏夜走进冰洞，脚下的冰面很滑，他放慢速度，一步一步地前进。身后是林寒、清微和阿雅，四人排成一列，在狭窄的冰洞中缓慢穿行。
走了大约半小时，冰洞突然变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窟。
苏夜停下脚步。
冰窟大得像一座宫殿，高度超过百米，面积相当于几个足球场。洞壁上挂满了冰柱，像无数把倒悬的剑。洞顶有裂缝，裂缝中透出微弱的蓝光——那是月光，被冰层折射后的月光。
冰窟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
石头有三米高，形状不规则，表面光滑如镜。它散发着黑色的光芒——不是反射，而是自身在发光，黑色的光，像黑洞一样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第四块太阳碎片。
不是金色的，不是白色的，不是蓝色的——而是黑色的。
苏夜走近石头，伸手去触碰。
“等等。”清微拦住他，“这块碎片不对劲。它没有温度，没有能量波动，就像……死的。”
“但它确实是太阳碎片。”苏夜说，“我能感觉到，它和其他碎片在共鸣。”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黑色石头的表面。
一瞬间，他的意识被拉进了碎片——
不是记忆，不是感觉，而是“黑暗”。
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声音，没有时间。苏夜感觉自己漂浮在虚空中，上下左右全是虚无。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然后，黑暗中有东西在移动。
不是黑虫，不是噬光兽，而是另一种存在——没有形体，没有颜色，没有声音。它只是“存在”，在黑暗中，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
“你是谁？”苏夜问。
没有回答。
但他“听见”了——不是声音，而是意念，直接传入他的意识。
“我是太阳的黑暗面。”
苏夜愣住了：“太阳有黑暗面？”
“每一颗恒星都有。”那个意念说，“光明与黑暗，一体两面。你们看见的阳光，只是我的一半。另一半，是你们看不见的黑暗。”
“那黑虫……”
“黑虫是我召唤来的。”黑暗面说，“因为我厌倦了燃烧。46亿年，我一直在燃烧，一直在发光，一直在给予。但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回报。所以我召唤了黑虫，让它们吞噬我，结束我的生命。”
苏夜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黑虫主动入侵太阳，而是太阳自己召唤了它们。
“为什么？”他问，“地球上还有生命，还有人类。你死了，他们也活不成。”
“我知道。”黑暗面说，“但我累了。46亿年，我看着你们出生、成长、死亡，一代又一代，像潮水一样来了又去。我给了你们光明，给了你们温暖，给了你们生命。但你们给了我什么？”
“污染。战争。破坏。”黑暗面继续说，“你们砍伐森林，排放废气，让地球变暖。你们互相残杀，制造核武器，差点毁灭自己。你们崇拜金钱，崇拜权力，崇拜一切虚妄的东西。你们从来没有感谢过太阳。”
苏夜沉默了。
他想反驳，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黑暗面说的都是事实。人类确实没有感谢过太阳，甚至没有意识到太阳的存在有多么重要。在永夜纪元之前，人们把阳光当成理所当然的东西，从来不会抬头看一眼。
“但你还在燃烧。”苏夜说，“如果你真的想死，你早就死了。你召唤黑虫，不是因为你想死，而是因为你想被看见——被人类看见，被宇宙看见。你不想默默无闻地熄灭。”
黑暗面沉默了。
“你说得对。”它终于说，“我不想死。我只是……孤独。”
苏夜伸出手，在黑暗中，他不知道自己在朝哪个方向伸手，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指尖。
黑色的光芒涌入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