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块太阳碎片融入他的体内，和其他三块碎片共鸣。金色、白色、蓝色、黑色——四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能量网络。他的体温再次升高，从四十度升到了四十一度。
寿命从十七天，缩短到了十五天。
他从碎片中退出，意识回到冰窟。
“你看到了什么？”清微问。
苏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太阳想死。”
“什么？”
“太阳召唤了黑虫。”苏夜说，“因为它孤独，因为它累了，因为人类从来没有感谢过它。”
冰窟陷入沉默。
林寒低下头，阿雅捂住嘴，清微闭上眼睛。
“那我们现在做的……”林寒的声音很轻，“是在违背太阳的意愿？”
“不。”苏夜摇头，“太阳不想死。它只是需要被看见。七块碎片就是它的‘遗书’，它把记忆分成七份，留给人类。它希望有人能看见它的痛苦，理解它的孤独。”
“然后呢？”清微问。
“然后唤醒它。”苏夜说，“让它知道，有人在乎它。”
他转身走向冰窟的出口。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
冰窟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苏夜的太阳视角自动启动，他“看见”了——不是黑虫，不是噬光兽，而是人。
不，不是活人。
是尸体。
几十具尸体，穿着前苏联的军装，躺在冰窟的角落里。他们的身体被冰封，表情凝固在死亡的瞬间——恐惧、痛苦、绝望。
“苏联的科学家。”清微走过去，“他们进入冰窟后，被碎片的力量杀死了。”
“碎片会杀人？”阿雅问。
“黑暗面。”苏夜说，“太阳的黑暗面，不是人类能承受的。他们的意识被拉进黑暗，无法挣脱，死在了里面。”
他走到尸体前，蹲下身子。其中一具尸体的手里握着一本日记，日记的封面已经破碎，但内页还完好。
苏夜翻开日记，上面用俄文写着字。最后一页的内容是：
“我们找到了黑色石头。科学家们说，这是太阳的核心碎片。但石头里有东西，它在说话。它说它想死。它说它累了。它说人类不配拥有光明。我的同事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的眼睛变黑了，他们的身体变冷了。我是最后一个。我不知道我能撑多久。如果有人读到这本日记，请告诉太阳——我们感谢它。我们一直感谢它。”
苏夜合上日记，沉默了很久。
“走吧。”他站起来，“还有三块碎片。”
他们走出冰窟，沿着珠峰山体内部的通道向上爬。通道很窄，只有一米宽，两侧是冰层和岩石。苏夜走在最前面，纯钧剑上的金色火焰照亮了前方的路。
爬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到达了珠峰峰顶。
峰顶是一块狭小的平地，面积只有十几平方米。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面是岩石。站在峰顶，能看见周围的山峰——洛子峰、马卡鲁峰、卓奥友峰——都在脚下。
天空是黑色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黑暗。
苏夜站在峰顶，张开双臂。
他感觉到体内的四块太阳碎片在共鸣，金色的、白色的、蓝色的、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中渗出，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幅绚丽的图画。
“还有三块。”他低声说，“马里亚纳海沟、秦始皇陵、月球背面。”
“时间够吗？”林寒问。
苏夜闭上眼睛，计算着寿命和距离。
“马里亚纳海沟在太平洋，从珠峰过去要穿越整个中国。秦始皇陵在西安，从马里亚纳海沟过去要穿越半个中国。月球背面……需要上太空。”
“十五天，三个地方。”清微说，“不够。”
“那就分头行动。”苏夜说，“林寒和阿雅去马里亚纳海沟，清微去秦始皇陵，我去月球。”
“你一个人去月球？”林寒皱眉，“你的身体……”
“能撑住。”苏夜说，“太阳真火能让我在太空中飞行。月球距离地球三十八万公里，以我的速度，来回需要五天。加上寻找碎片的时间，七天应该够了。”
“那我们在哪里汇合？”
苏夜想了想：“月球。第七块碎片在月球背面，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林寒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
他们开始下山。
苏夜走在最后面，他看着队友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不是永别。
但他知道，下一次见面，也许就是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