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地球,昆仑堡垒旧址。
曾经的地下堡垒已经变成了博物馆。游客们穿着轻便的衣服——永夜纪元结束后,全球气温回升,防寒服已经不需要了——在导游的带领下参观那些昏暗的通道和房间。
“这里曾经住着一百二十万人。”导游指着墙壁上的编号,“每个房间住十个人,每个人只有两平方米的空间。”
一个孩子问:“他们不觉得挤吗?”
“他们没时间觉得挤。”导游说,“他们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吃营养膏,喝循环水。活着,就是最大的奢侈。”
孩子沉默了一会儿:“苏夜也住在这里吗?”
“对。”导游指着一条通道,“他住在下层区,工号A-734。他的工作是搬运‘冰尸’——那些即将被焚烧的变异人类。”
“后来呢?”
“后来他觉醒了能力,找到了真相,推翻了议会。”导游说,“然后他飞向太阳,和黑虫女王战斗,变成了光。”
“他真的变成了光?”
“每次你看见阳光,就是他在看你。”
孩子笑了,跑到窗边,对着太阳挥手。
林寒站在博物馆的出口,看着那个孩子。
她穿着便装,头发剪短了,脸上多了一道新的伤疤——在暗巢行星的一次巡逻中留下的。她的左臂已经完全恢复,但每到阴天,骨头还是会隐隐作痛。
“你在这里。”清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寒转身。清微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本《太阳真解》,走路的步子比以前慢了很多。
“你怎么来了?”林寒问。
“秦若水让我来找你。”清微说,“她说你三年没回地球了。”
“我忙。”
“你忙了十年。”清微笑了笑,“该休息了。”
林寒没有回答。她抬头看着太阳,阳光照在脸上,温暖。
“他还在那里吗?”她问。
“谁?”
“苏夜。”
清微沉默了一会儿:“在。我能感觉到。”
“那就好。”
林寒转身,朝堡垒的出口走去。
清微跟在她身后:“你要去哪?”
“回家。”林寒说,“我三年没回家了。”
地球,太阳联邦总统府。
秦若水坐在办公室里,面前堆满了文件。她连任了四届总统,每一届都说是最后一届,但每一届都又被选上去。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届了。”她对助理说。
助理笑了笑:“您十年前就这么说了。”
秦若水也笑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重建后的城市——高楼大厦,绿树成荫,孩子们在公园里奔跑。
三十年前,这里是一片废墟。
“时间过得真快。”她喃喃自语。
“什么?”
“没什么。”秦若水转身,“把下午的会议取消。我要去一个地方。”
助理愣了一下:“去哪?”
“月球。”
月球背面,太阳圣祖纪念碑。
秦若水站在纪念碑前,手里拿着一束花。纪念碑是一块巨大的金色水晶,刻着苏夜的名字和一句话——“他化身为光,照亮万世。”
她蹲下身子,将花放在碑前。
“我来晚了。”她说,“十年了,我一直没来看你。不是因为忙,是因为不敢来。”
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怕来了,就会想起那天——你飞向太阳,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我怕来了,就会哭。我是总统,我不能哭。”
她停顿了一下。
“但现在没人看见。我可以哭了。”
她哭了。
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纪念碑的基座上。金色的水晶反射着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谢你,苏夜。”她低声说,“谢谢你救了我们。”
太阳在闪烁。
苏夜在看着她。
地球,太阳学院。
阿雅站在讲台上,面前坐着五十个学生。他们有地球人,也有黑虫世界的孩子。皮肤有白色的、黑色的、黄色的、蓝色的,眼睛有圆的、竖的、复眼的。
“今天讲苏夜的最后一段故事。”阿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