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废弃工厂的破窗,柔柔洒在江毅怀中凌霜的脸上,驱散了密室内最后一丝阴冷血腥。
江毅始终保持着平稳无波的姿势抱着她,周身狂暴的生死枯序与校准序早已尽数敛去,半分不见方才五米内寸草不生、近身即爆躯灭魂的修罗模样,只剩满心后怕与化不开的温柔。他指尖凝着一缕极淡金辉,源源不断渗入凌霜体内,细细梳理她被邪力扰乱的冰系序力,修补经脉里细微的暗伤,动作轻得仿佛抱着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她。
怀中人儿的呼吸渐渐平稳,惨白的小脸慢慢漾开浅淡血色,蹙了许久的眉头,也终于缓缓舒展。
不知过了多久,凌霜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慢悠悠睁开了眼。
入目是江毅满是疲惫却温柔至极的脸庞,眼底猩红尽褪,只剩沉沉关切,下巴泛着淡青胡茬,衣摆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点尘土,分明是拼尽了全力,才将她护回身边。
“江毅……”
她声音沙哑微弱,带着刚醒的茫然与软糯,指尖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袖,紧紧不肯松开,“我怎么会在这里……不是靠在你身边睡觉吗?”
零碎的恐惧片段闪过脑海——冰冷的漆黑雾气、浑身动弹不得的窒息感、还有隐约间的邪异笑声,让她身子微微发颤,可一贴近江毅的怀抱,所有慌乱便瞬间消散。
江毅心头一紧,连忙用指腹擦去她眼角渗出的泪珠,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刻意隐去了所有血腥凶险,只挑最温和的话说:“没事了,都解决了,就是几个闹事的人,我已经把你安全带回来了,再也没人能伤你。”
他绝口不提自己疯魔追凶、全歼黑序殿分舵五十余精锐、铸序境强者近身即爆、规则级道具被震成齑粉的狠戾过往,不愿让半分阴鸷沾染到凌霜身上。所有的杀戮、凶险、愧疚,他尽数藏在心底,只把最安稳的一面,留给想要守护的人。
凌霜眨了眨眼,看着他眼底浓重的红血丝,瞬间懂了大半,眼眶一红,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依赖:“是不是我拖累你了……你又为了我,拼了命对不对?”
“傻话。”江毅轻轻回抱她,手掌稳稳拍着她的后背,语气笃定又郑重,“保护你从来不是拖累,是我心甘情愿。之前是我大意,信了那规则道具的邪,让你受了惊吓,往后我寸步不离,五米之内,皆是你的禁区,任何人、任何邪物,都别想再靠近你半步,敢来,我便让他灰飞烟灭。”
这份承诺,比昨夜那句更沉,更狠,也更坚定。
“我们回家好不好?”凌霜闷闷地蹭了蹭他,只想回到那个有家人、有江毅的小窝。
“好,回家。”
江毅俯身抱起她,脚步平稳轻柔,缓步走出废弃工厂。方才还满地血雾、尸骸尽碎的场地,早已被他用校准序彻底抚平,崩裂的地面、破碎的机械、浓郁的血腥气,尽数被抹除,仿佛那场十息灭全舵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他抱着凌霜走在城郊小道上,神识全方位铺开,方圆十里的风吹草动、序力波动,尽在掌控之中,周身始终萦绕着一层极淡的三色序力屏障,将凌霜牢牢护在中央,再无半分松懈。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方才的修罗炼狱,早已被他隔绝在身后。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黑序殿总殿。
终年被浓如墨汁的邪异雾气笼罩,巍峨大殿由漆黑骸骨堆砌而成,殿内寒气刺骨,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空气中每一丝气流,都裹着血腥与暴戾。
大殿主位上,端坐的并非分舵殿主那般寻常修士,而是裂空境巅峰的黑序殿总殿主——墨渊。
他身着玄黑镶金边长袍,面容阴鸷如鬼,双目紧闭时,周身气息便如万丈深渊,深不可测,周身萦绕的黑序,比分舵众人强横百倍,几乎凝成实质,能直接吞噬天地间的正常序力,光是逸散的气息,便让殿内跪伏的一众高层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喘。
墨渊手中,攥着一枚早已崩裂的传讯玉符,玉符上残留着分舵殿主的最后一丝气息,还有一道极其刺眼、格格不入的淡金色序力痕迹——正是江毅的校准序。
半晌,他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