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一鸣蹲在河边种草,指尖轻轻捋着青草,把草叶修得整整齐齐。
歪八字慢悠悠走过来,一头绿毛乱糟糟贴在头皮上,浑身飘着散不去的肺鱼腥味。
金一鸣鼻尖微动,猛地抬头。
就在这时,歪八字头上“扑棱棱”飞出一只乌鸦,黑得发亮,“嘎——”。紧接着又飞出一只鸡,扑腾着翅膀,落在地上,歪头看着金一鸣。
金一鸣手里的草剪掉了。
“乌鸦……鸡……师兄!你是无崖子!乌鸦鸡是你的信使!鸡是你的坐骑!”
歪八字愣住:“什么乌鸦鸡?那是我头上长的虱子飞的!”
“不是虱子!是信使!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你的信了!”
金一鸣冲上去,一把抓住歪八字的手。
歪八字挣扎:“我不是你师兄!我就是歪八字!”
“你是!你只是失忆了!你的肺鱼腥味,我闻了二十年!你的乌鸦,你的鸡,我都看见了!你就是无崖子!”
歪八字沉默了。他想了想,好像确实不记得自己是谁。
“那我是谁?”
“你是无崖子。我师兄。”
金一鸣盯着他光秃秃的头顶:“你是不是练辟邪剑谱练的?你看你头发都快掉光了,就剩这几根绿毛。”
歪八字叹了口气:“这绿毛是吃滚尼玛吃出来的。身上这味是上次食人鱼去死皮留下的,洗不掉。”
“这就是无崖子的味道。我绝不会认错。”
金一鸣拉住他的胳膊:“师兄,我等你这么久,就是想给你做个专属造型,把你的秃头顶救回来。”
歪八字摇头:“我不要做造型。我就想办个绿卡,留在广东。”
金一鸣眉头一皱:“绿卡有什么好?我给你做顶草泥马绿帽,通体翠绿,比绿卡亮眼多了。戴上就是巅峰丑榜第一。”
“我不要绿帽!”
“点解?绿帽好靓嘅!”
歪八字愣住:“你说什么?”
金一鸣自己也愣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绿帽很漂亮”,出来的却是:
“绿帽系草泥马标配,绿卡就系张废纸,擦屁股都嫌硬!”
歪八字往后缩了缩:“你别讲了,我一句都听不懂。”
金一鸣急了。他蹲在地上,抱着头,用普通话说了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然后嘴巴又叛变了:
“我系话……绿帽可以遮丑,绿卡只能遮羞。你选边个?”
歪八字:“我选普通话。”
金一鸣沉默了。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挤出一句普通话:
“我……要……去……学……普……通……话。”
歪八字点头:“这句听懂了。”
“你……等……我……回……来。”
“你回来干嘛?”
金一鸣张了张嘴。想说“给你做造型”,出来的却是:
“帮你戴绿帽。”
歪八字脸绿了:“我不要绿帽!”
“唔系绿帽!系……系……草……泥……马……造……型。”
金一鸣忽然一把拽紧他,眼神狂热,广东普通话彻底暴走:
“我带你去广东做媳妇!对!媳妇!吸轰你的武功,在广东做媳妇不会扑街!行家产量大大滴猴!”
歪八字整个人吓懵:“我这丑样子还去当媳妇?这辟邪剑谱……有这么邪门?”
金一鸣一拍胸脯:
“吸轰!丑媳妇总是要见徒堆的!”
歪八字一哆嗦:“我去土堆里干嘛?活埋吗?!”
金一鸣大吼:
“吸轰!你的才华不会被活埋的!跟猪我的步伐去广东吧!绿卡、绿帽、绿头发,一样不少!全部给你配齐!”
他越说越上头,塑料粤语直接喷薄而出:
“锅腹行!达嘎猴!他是我广东好友!你去那边,我可以帮你,做他同款绿色!”
歪八字一脸懵:“什么锅腹行?”
“给我吸轰打个招呼!”
歪八字僵硬挥手:“你好……”
“听不懂是吧?听不懂就用唱!”
金一鸣当场开唱,发音扭曲到天际:
“我对你爱爱爱八匀——”
歪八字脸一抽:“打住!我是八子!不是八匀!”
金一鸣不改调门,继续鬼嚎:
“我对你爱爱爱八鸡——”
“打住!我不是鸡!”
金一鸣彻底放飞,破音大喊:
“我对你爱爱爱不黑鸡——!”
歪八字站在原地,灵魂已经出走。
金一鸣唱完,摘下自己的锅盖头假发,往歪八字头上一丢。假发稳稳落在歪八字的绿毛上,锅盖形状,乌黑发亮。
“吸轰!姐一款,雷中意吗?”
歪八字沉默了一秒:“这锅盖……有点沉。”
“沉就对了。姐一款,压得住你的绿毛。”
歪八字又摸了摸:“这款……我姐估计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