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款洗脚水,采用桔梗的脚,川贝的指甲,天山雪莲潘金莲古法提炼。成分干净,不含半点玻尿酸。味道清甜,配方纯粹。”
马电摇眉头死死拧住。
“洗脚水还能甜?”
擂台中心。
哈山羊后背六枚红包,半边身子干瘪。他后撤半步,体态后仰,全套周星驰经典神态。眼神夸张,震惊拉满,嘴巴张成一个标准的O型。
“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的洗脚水!”
停顿半秒,语气拔高。
“那么,哪里才能买得到呢?”
楼打滑掏出随身小瓶子,高举展示。标签字迹潦草,像医生开的处方。
“这位兄台,眼光真毒辣。我这里,现货就有一瓶。”
哈山羊直击痛点。
“我常年秃头,用了也可以?”
经典绝杀回嘴。冷淡,丝滑,眼皮都不眨。
“以你的智商。我唬得了你吗?”
开盖。
褐色粘稠药液,像熬过头的止咳糖浆。
抬手,直接抹在哈山羊光头上。液体顺着额头一路下流,淌过鼻梁,滴在下巴上。
“等你头发长出来,记得给我好评。五星。带图。”
收瓶走人。
远处飘来台词。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变故突发。
哈山羊指尖划过头皮,药液粘稠拉丝。片刻过后,光头表皮突兀长出一片片黑色指甲。
弧度锋利,排布整齐,像一排迷你镰刀嵌在头皮上。
楼打滑察觉不对,折返回来。翻看瓶身背面,极小一行字,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本品与酱板鸭同食可能增生指甲。误食联系配方师:天山雪莲·潘金莲。
她愣了一瞬。
“该死。喂错药了。你等着。”
金莲登台。
白大褂内衬鸭肚兜,肚兜上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鸭子。她端一碗清水,水面浮着泛黄的雪莲花瓣,像泡过夜的菊花茶。
她走到哈山羊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的光头和满背红包。
“你是不是在天山吃过一只酱板鸭。”
“是的!”
“我是那只狐狸。那鸭子是我养的,养了三年,准备过年炖汤。你把它吃了。”
哈山羊摸着头,一脸无辜。
“当年还小,不懂事。光顾着看鸭去了。”
“啥时候拍续集,我保证把鸭留给你。”
“现在后悔。”
“晚了。”
一碗清水当头淋下。
黑指甲噼里啪啦成片脱落,声响像硬币砸地。每掉一片,哈山羊身子瘪下去一圈。玻尿酸顺着毛孔往外渗漏,体型一点点缩回原样,皮肉皱巴巴地挂在骨架上。
金莲摆好指甲与风干鸭骨。鸭骨发黄,像从老汤里捞出来的。
“扯平。”
转身直接离场。鸭肚兜在背后一颠一颠。
楼打滑把瓶内剩余洗脚水全部泼在哈山羊头顶。
“我说过。以我的智商,唬得了你吗。”
哈山羊蹲在台中央,通体干瘪,光头干净透亮,像一颗剥了壳的卤蛋。
“好评。五星。”
“带图呢。”
“没图。手机进水了。”
楼打滑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水渍,又看了看地上还没干透的玻尿酸水洼。水洼里倒映着头顶的灯管,亮晃晃的。
“……那下次再评。”
马电摇端着两个饭盒走来。
楼打滑接过一个,开盖一闻。眉头皱成一团。
“你这粥馊了。”
“隔夜的。”
哈山羊盯着饭盒。
“我的呢。”
“你没有。你都瘪了。”
哈山羊走去桶边,重新注水充盈身体。水管咕咚咕咚响了一阵,皮肉重新撑起来,恢复到浑圆饱满。他转身,伸手。简单直白。
“红包。”
烙铁余热尚存。
滋啦。
第七枚红包烙印,盖在前面六枚旁边,像集齐了一套邮票。
三人蹲在擂台边缘。
楼打滑和哈山羊各端一个饭盒,马电摇把高压锅里剩下的粥刮了刮,倒进自己碗里。刮锅底的声音刺耳。
哈山羊低头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继续喝。粥从嘴角漏出来一点,他用手指抹回去。
“首乌洗脚水真的甜。”
“好评。”
“带图。”
“没图。”
“手机。”
“进水了。”
马电摇喝完粥,放下饭盒。走到擂台正中央,仰面躺下。
灯管刺眼。他眯起眼睛。头顶青草轻轻摇晃,像一丛被风吹动的秧苗。
哈山羊端着空碗,看着碗底残留的粥渍。粥渍干成了一层薄膜,他用指甲刮了刮。
“明天还煮吗。”
马电摇闭着眼。
“煮。”
哈山羊把碗放在地上。
“那明天我带糖。”
楼打滑把空碗摞在哈山羊的碗上面。两只碗叠在一起,碗沿碰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我带洗脚水。不含玻尿酸的那种。”
噗咻。
系统提示音轻轻破掉。
擂台上的水渍还没干透,在灯管下反着光。七枚红包烙印排在哈山羊后背上,红得扎眼。三只空碗摞在一起。高压锅的余热还没散尽,锅盖上凝着水珠。
灯管嗡嗡响。
然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