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
杨长林往椅子上一靠，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脑子里盘算着这件事的利弊。
娄振华倒是饶有兴致，他伸手拿过桌上那几张自行车图纸，上下扫了几眼，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老杨，我看这是好事。”他把图纸放下，拍了拍扶手，“现在市面上最便宜的自行车，那价格普通工人谁买得起？
全家不吃不喝攒半年，就为了一张自行车票。
咱们厂里自己少量造一点，又不往外卖，能对市场有什么冲击？
这事儿我看行。”
他说着转过头，目光落在阎建国身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我啊，也是听说轧钢厂来了个年轻的八级工，特意过来看看稀罕。
鄙人娄振华，年轻人，你很不错。”
阎建国神色从容，伸手握了握：“娄董您好，幸会。”
杨长林回过神来，也不再犹豫，点头拍板：“行，那就这么定了。
阎师傅，你对这事儿有没有什么想法？
三车间现在生产任务不算重，大部分活计都压在了一二车间，你们那边空余时间应该不少。”
他顿了顿，又问：“制作难度大吗？”
“大概四五级工就能上手。”阎建国略一思量，“像齿轮、链条这些精密部件，需要高级工种手工完成，机器暂时用不上。”
“行，批了！先搞一百辆出来。不过——”杨长林话锋一转，看向那辆停在办公室角落的样品车，“你这自行车，有什么特别的说法没有？”
郑旭在旁边暗暗松了口气。
厂里边角料堆着的薄钢板不值几个钱，完全负担得起。
他之所以揽这差事，一是三车间确实闲得发慌，总不能让工人干瞪眼领工资；
二来，他也想借此给自己攒点政绩。
昨天他可算见识了阎建国的人脉圈子，那工业部保卫科的白科长都跟他称兄道弟，这关系要是用好了，他郑旭往上挪一挪的念想，说不定还真有着落。
阎建国拍了拍车座，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这车，能变速。”
办公室一静。
“初代二十四速，山地路面一样飞驰。
平地最高时速——五十公里。”
杨长林嘴巴张了张，愣是没说出话来。
他不是搞技术出身，这些数字砸进耳朵里，像听天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