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灯光昏黄,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灰尘气息,让人胸口发闷。
张小凡只开了一间单人房,进门就反锁了门,拉上窗帘,又用椅子死死抵在门后,动作警惕到了极致。他甚至弯腰检查了床下和卫生间,确认没有埋伏和监听设备,才稍稍松了口气。
吴忧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依旧跳得飞快,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乱撞的兔子,久久无法平静。从下午在出租屋被无人机追杀,到知晓自己是青铜守门人,再到血脉觉醒、一路逃亡,不过几个小时,她却像是过完了整整一辈子。
安稳的生活碎了,追杀的人来了,血脉醒了,父亲隐藏多年的秘密也一点点浮出水面。她曾经以为的普通人生,不过是父亲用五年自由换来的假象。
“他们……还能找到这里来吗?”她声音有些发紧,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张小凡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缝隙,锐利的目光扫过楼下街道。昏暗的路灯下,已经多了好几张生面孔,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眼神却一直在扫各个出入口,连角落都不肯放过。
“已经围过来了。”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慌乱,“这一带至少有七八个人,全都是冲你来的。看打扮和站位,应该是长期从事追踪和抓捕的老手,不是普通混混。”
吴忧脸色一白,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七八个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非要抓我不可?我跟他们无冤无仇!”
“想抢青铜门控制权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张小凡转过身,从背包里翻出一小瓶淡蓝色药水,瓶盖密封得很紧,递到她面前,“这是压制血脉气息的药,等下如果打起来,你就往北边跑,巷口第三棵树下面,我藏了备用车钥匙。车子停在隐蔽位置,能暂时甩开他们。”
“那你呢?”吴忧抬头看他,眼眶微微发红。
“我拖住他们。”
说得轻描淡写,可吴忧心里清楚,对方有备而来,手里说不定还有管制器械,一拖多,根本就是九死一生。
她攥紧那瓶药水,指尖冰凉,用力摇头:“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我爸交代?”
张小凡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这些年他执行任务,见多了自私自利、只顾逃命的人,像吴忧这样自身难保还惦记别人的,少之又少。
沉默一瞬,他才低声道:“我答应过你爸,要把你完好无损地带到他面前。我不能失信。”
提到吴邪,吴忧鼻子一酸,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这个人,是父亲用五年时间安排下来,只为护她周全的最后一道防线。她不能任性,更不能辜负父亲的苦心。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节奏规律,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里面的人,开门吧,我们知道你们在。”门外传来男人阴恻恻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乖乖把吴忧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张小凡瞬间将吴忧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周身散发出强烈的戒备气息。
“不开门是吧?”
下一秒,门外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
“砰——!”
门板剧烈震颤,灰尘簌簌往下掉,门框边缘已经出现裂痕。
一下、两下、三下……
撞击声接连不断,门锁很快变形,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响起,眼看就要被硬生生撞开。
“准备跑。”张小凡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了窗边的锁扣上,眼神紧盯门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吴忧紧张得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脖颈间的铃铛胎记又开始隐隐发烫,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脖颈蔓延,像是在预警危险。
“哐当——!”
门板终于被撞开,几道黑影蜂拥而入,个个手持铁棍,眼神凶狠,身上带着浓重的戾气,进门就四处扫视。
“在那里!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要活的,上面有交代!”
几人直冲吴忧而来,气势汹汹,铁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招招都带着狠劲。
张小凡眼疾手快,一把推开窗户,冷风夹杂着夜雨瞬间灌了进来,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跳!”
他低吼一声,一手格挡袭来的铁棍,一手托住吴忧的腰,稳稳将她托上窗台。
楼下是一片低矮的平房屋顶,不算太高,可瓦片湿滑,往下一看还是让吴忧吓得腿软,手心全是冷汗。
身后劲风袭来,已经有人一棍子狠狠砸了过来,力道十足,显然是想把张小凡当场打残。
“小心!”
吴忧失声惊呼,心脏瞬间揪紧。
张小凡回身一脚,干脆利落,直接将那人踹飞出去,撞在斑驳的墙上,闷哼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可对方人多,一个倒下,更多人围上来,铁棍挥舞,风声呼啸,招招都往要害打,显然是下了死手。
“你快走!别回头!”张小凡回头吼了一声,手臂硬生生扛下一记重击,闷哼一声却丝毫没有退缩。
吴忧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再犹豫,纵身往下一跳!
“嘭!”
她摔在平房瓦片上,瓦片发出碎裂的声响,疼得浑身发麻,胳膊和膝盖都擦破了皮,却不敢停留,连滚带爬起身就往前跑。
身后很快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闷哼声、骨骼碰撞声,还有铁棍落地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听得她心惊肉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