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积雪覆盖的盘山公路,终于在暮色四合时,停在了长白山脚下的二道白河镇。
车门推开的瞬间,一股凛冽寒风裹挟着冰碴扑面而来,刺得皮肤生疼。室外温度已逼近零下三十度,哈气成霜,吐气成雾,天地间一片苍茫雪白,仿佛被冻成了凝固的世界。
吴忧裹紧厚重的防寒冲锋衣,跟着张小凡下车,抬头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轮廓。主峰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残阳下泛着冷冽银光,云雾缭绕其间,若隐若现,宛如传说中的九天仙境,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凶险。
这里就是长白山。
父亲与张起灵爷爷用一生守护的地方;
青铜门与终极秘密的所在;
也是她此行的终点,宿命的归处。
胸口的青铜残片滚烫异常,几乎要灼伤皮肤,剧烈震颤着,发出兴奋的嗡鸣。距离越近,共鸣越强,仿佛最后一块残片就在雪山深处,正疯狂呼唤着它的另一半。
“终于到了。”吴忧轻声开口,声音被寒风冻得微微发颤,眼底却燃着坚定的火。
“只是到了山脚,真正的凶险,才刚开始。”张小凡面色凝重,将背包紧了紧,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
小镇看似宁静,白雪覆盖着木屋与街道,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晃,透出几分暖意。可这份宁静下,却暗流涌动。
街角阴影处,有裹着厚棉衣的人影来回徘徊,目光隐晦地盯着他们这辆外来越野车;客栈门口,几个穿着黑色登山服的男人低头交谈,瞥见他们时,眼神瞬间变得阴鸷;甚至路边卖烤红薯的摊贩,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的装备与面容。
敌人,早已尾随而至,遍布四周。
“从我们下高铁开始,他们就没断过。”张小凡压低声音,护着吴忧往镇上唯一一家隐蔽的私人客栈走,“这里是进山前最后一个落脚点,九门的人、海外势力、盗墓散修,全都聚在这里守株待兔。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下。”
吴忧心头一沉。
她以为甩开了列车上的追兵,就能暂得喘息,没想到从踏入长白山地界的那一刻起,就已落入一张更大的围猎之网。
“内鬼查得怎么样了?”她低声问。
“初步锁定,是你爸当年的旧部老刀。”张小凡眼中闪过杀意,“他表面忠心耿耿,暗地里早就投靠了平三门的陈皮阿四后人,我们的路线、行程、装备,全是他泄露的。等从长白山回来,必清理门户。”
两人不再多言,低头快步走进客栈。
这是吴邪早年留下的隐秘据点,老板是忠心老仆,对外只接待熟客,隐蔽又安全。
刚关上门,老板就匆匆迎上来,头发花白,神色焦急:“小凡先生,小姐,你们可算来了!这几天镇上全是生面孔,个个带着家伙,一看就是冲你们来的。后山、西坡、北坡三条进山路线,全被人把守住了,就等你们自投罗网!”
“三条路都封死了?”张小凡眉头紧锁。
“是!”老板点头,递上一张泛黄的地图,“不过老爷当年留了后手,在南坡无人区,有一条当年勘探时挖的隐秘矿道,能绕开所有关卡,直接通往云顶天宫外围的旧营地。只是那条路……太险了!”
吴忧俯身看向地图。
老板指尖点在南坡一处标注着“死亡谷”的区域:“这里是火山断裂带,地下全是隐藏冰裂缝,宽达数米,深不见底,一旦踩中,绝无生还可能;而且这里磁场紊乱,指南针、电子设备全部失灵,容易迷失方向;更可怕的是,近几年这里重现了东北虎踪迹,还有黑熊、猞猁,雪地里全是猛兽脚印。”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路吗?”吴忧问。
“没有了。”老板摇头,“其他路线全是明哨暗桩,装备精良,你们一露面就会被围攻。只有这条死路,没人愿意碰,反而最安全。”
空气瞬间凝固。
一边是布满伏兵、十面埋伏的常规路线;
一边是冰缝密布、猛兽环伺、九死一生的死亡绝径。
“就走南坡矿道。”吴忧几乎没有犹豫,眼神坚定,“越是危险,越没人设防。我们时间不多,残片共鸣越来越强,夜长梦多,明天一早就出发。”
张小凡看着她,轻叹一声:“你和你爸,一模一样,认定的路,再险都要走。好,我陪你。今晚好好休息,我去准备特殊装备——冰镐、防滑链、探测针、麻醉弩,一样都不能少。”
当夜,小镇风雪大作。
窗外寒风呼啸,如同鬼哭狼嚎,天地间一片混沌。
吴忧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反复摩挲着青铜残片。
残片的温度高得吓人,仿佛在燃烧,不断传递着来自雪山深处的急切召唤。
她能感觉到,除了人类的追杀,这茫茫长白山内,还有更古老、更诡异的危险,在黑暗中静静蛰伏,等待着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