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林显把那条两百万的私信又看了一遍。
晓婉在奶茶店站一天才拿一百块，八百万她得站两百多年才能挣到！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思绪漂浮不定。
不行，不能接！
接了就要谈合作，就要露脸，说不定还要接受采访，要是被人知道“时光录”是一个叫林显的失业编导拍的——
然后所有人都会问同一个问题——这些画面从哪来的？
他没法回答。
林显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他得想个办法，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第二天上午，他出了门。
秋天了快要过去了，路边有银杏叶落下来，他踩了一片，一声脆响，叶子碎成几瓣。
小时候爷爷教他认银杏叶，说这种树活了很久。一棵树，会见证很多的历史，甚至比人经历的还要多的多。
他当时不懂，现在也不太懂。
但他见过那棵一百多年前的银杏树，被火烧了半边，叶子在火光里是仍旧摇曳不止。
林显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他跟着导航找了一家代办机构，他决定办一个工作室。
接待他的小姑娘圆脸，扎马尾，指甲上涂着亮闪闪的指甲油。
“经营范围写什么？”
“短视频制作。”
“注册资金呢？”
“十万。”
她噼里啪啦打字，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你是做自媒体的？”
“嗯。”
“什么类型？”
“历史解说。”
她没再问了。
办好手续出来，已经下午两点了。太阳很高，他把卫衣帽子摘下来，站在路边等红灯。
对面公交站，一排等车的人都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他们中有没有人刷到过“时光录”？
绿灯亮了，他边走边想。
回到家，晓婉已经出门了。
茶几上留着一张纸条，用杯子压着：“锅里有粥，热了喝。”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但她写得很认真，每一笔都用力。
林显把纸条收进抽屉，抽屉里已经有好几张了。
最早的一张是去年写的：“别熬夜，早点睡。”纸已经泛黄了。
他端着粥坐在沙发上，一边喝一边看手机。
播放量已经破了三千万，这在整个平台中，也是比较少见的了，粉丝达到两百二十多万！
评论还在涨，每刷新一下就多几十条。
有人在一帧一帧地截那个年轻军官的正脸，很多人都被那个军官的气质吸引住了，评论区里好多截图。
他正看着评论，门锁响了——
晓婉开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袖子撸到手肘，马尾扎得很低，她神色疲惫，眼睛底下也有明显的黑眼圈，对着他一笑。
林显心里猛的一疼，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林显看了一眼时间。
“店里没什么人，店长让我先走了。”她换鞋的时候弯着腰，马尾从肩上滑下来，林显又看见了她脖子后面那颗小痣。
她直起身，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