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婉的嘴张开了，没说话。
“我有一台相机，爷爷留给我的，可以穿越时间。”林显的声音在抖。“我去了那些年代，拍了那些人，然后把视频发到网上。”
晓婉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在开玩笑？”
“没有。”
“你在开玩笑。”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了。
林显把相机从卧室拿出来，放在她面前。打开相册，翻到那张照片——1907年，那个小女孩，蜷在破庙的墙根下，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晓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所以你每天晚上不睡觉……所以你精神恍惚……所以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的声音开始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我以为你要猝死了……我以为你失业太久抑郁了……”
她说不下去了。
林显的眼眶也红了。“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晓婉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
然后整个人扑上来，手臂箍着他的腰，紧到他喘不过气。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浑身在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在瞎混……”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断断续续的。“你每天晚上不睡觉……我每次半夜醒来你都在电脑前……我以为你要猝死了……”
林显抬手抱住她。她的肩膀很窄，他的手臂能把她整个人圈住。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他也哭了，眼泪掉在她头发上。
“对不起。”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抬起头。泪流满面，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了。
“我怕你不信。”
晓婉打了他一拳。
“混蛋。”
然后又抱住了他，这次抱的更紧了。
两个人站在出租屋的客厅里，抱在一起，哭了十分多钟。
没有声音，只有偶尔的抽噎，桌上的饭菜凉了，汤上面结了一层膜。
林显先收住了。他擦了擦眼泪，清了清嗓子。
“以后你不用打两份工了。”
晓婉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她看着他。
“那我去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回去念书，学你喜欢的东西。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在家待着。”
晓婉的眼泪又下来了。
“你养我啊？”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
“嗯，我养你。”
晓婉把脸埋回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话，林显没听清。
“什么？”
“面条坨了。”
林显低头看桌上的那碗面，坨成一团，糊在碗里。
他笑了，晓婉也笑了，两个人笑着笑着又哭了，一边哭一边笑。
窗外渐渐冷下来了，雪花零星半点的落在窗户上，虽然是寒冬，但是属于他们的春天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