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彭卫心里暗骂一句,也没法子,只能乖乖推着三轮车,跟在女警察身后。
走了没五分钟,彭卫就懂了,合着出警这么快不是没道理的——派出所就在农贸市场南边,一栋蓝白相间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鸡冠镇派出所。
进了审讯室,面对眼前这漂亮女警官,彭卫也没藏着掖着,不等她开口审问,就把自己姓名、年龄、家庭住址一股脑全说了,接着把碰瓷那点事,竹筒倒豆子似的讲得明明白白。
女警官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调侃:“挺熟练啊,没少进局子?”
说完转头跟做笔录的协警说:“去查查他身份,看看有没有案底,我瞅着这人不简单。”
彭卫一脸苦笑,摊着手说:“我说警察同志,你这是想让我坦白从宽,牢底坐穿啊?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守法公民!对了美女,还没请教你大名呢?”
女警官瞬间恼了,噌地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抬脚就想踹。
彭卫立马夸张地抱头大喊:“漂亮警花打人啦!警察刑讯逼供啊!”
“你!”女警官硬生生把脚收了回去,气鼓鼓的。彭卫反倒嬉皮笑脸地开口:“于晴警官,刚才你那踢腿动作不对,得用腰发力,上身别晃,不然轻易就被人抱住腿,有空我教你两招。”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于晴瞬间瞪大了眼睛,刚才他还问自己姓名,转头就喊出来,摆明了调戏自己。
彭卫摸了摸鼻子,一脸得意:“进门就看见墙上的警务公开栏了,你这么好看,想不记住都难。”
于晴气得小脸通红,在她眼里,彭卫这嬉皮笑脸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街头痞子,还三番五次调侃自己,简直无法无天。
哼,不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真当派出所是他家菜园子了!
她抓起桌上的手铐,“啪”地铐住彭卫一只手腕,直接把他拽到暖气片旁,将手铐另一头锁在紧贴地面的回水管上,转身坐回办公桌,冷声道:“少贫嘴,老老实实蹲这反省,想想还有啥事没交代!”
“于警官,跟坏人打交道可得沉住气,你这么急躁,很容易掉进对方圈套里。”彭卫反倒一本正经地给她上起了课。
于晴狠狠瞪他一眼,没再搭话。这小子太能贫,自己说一句他能顶十句,稍不注意就被他带偏,先晾着他,等查出案底,看我怎么收拾他!
可转念一想,彭卫这话确实在理,警校教材里反复强调过这点,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办案经验不足。
没蹲多久,彭卫就觉得腿又酸又麻,实在扛不住,可怜巴巴地求饶:“警官同志,我腿麻得快没知觉了,能不能让我站起来缓缓?”
“你可以坐地上。”于晴头都没抬,心里暗自解气:让你嘴贫,现在知道难受了?我可没逼你,是你自己选的。
彭卫还真听话,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闭目养神。
哪成想于晴突然起身,端起门后的脸盆,“哗啦”一声,把水全泼在他脚边的地上。彭卫手忙脚乱地蹦起来躲,忘了手腕还铐着,猛地一扯,疼得他惨叫一声,又乖乖蹲回原地。
“天热,给你降降温。”于晴憋着笑,故作淡定地说。
彭卫转头狠狠瞪她,正好撞见她捂着嘴偷偷笑,顿时揉着手腕,悻悻地嘟囔:“真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对付你这种痞子,这都算轻的。”于晴立马收敛笑容,正色咳了两声,扬着下巴露出得意的小表情,坐回椅子上翻看笔录。
彭卫看呆了,这警花笑起来还真挺好看,怪动人的。
又过了一会儿,刚才去查身份的协警走了进来,凑到于晴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于晴脸色骤变,满脸惊讶地问:“所长真这么说?”
协警使劲点头:“没错,是所长亲自接的上级电话,吩咐的。”
于晴沉着脸,一脚踢开椅子,走到彭卫身边,弯腰给他打开手铐,冷声道:“你可以走了。”
彭卫好像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嘿嘿笑了两声,故意深吸一口气,闭眼装出一副陶醉的样子,慢悠悠地说:“别说,这味儿还挺香,这顿折腾也值了。也就看你是个漂亮女警官,换个人,擅自扣押我这守法良民,我铁定不走!”
于晴气得柳眉倒竖,刚要发作,彭卫一溜烟跑到门口,转身笑着喊:“别气别气,气大伤身不值当!我说教你武功是真的,想通了就去油渣村找我!”说完撒腿就跑,没了踪影。
看着他跑远,于晴才转头问协警:“你是说,他的档案只到七年前,这七年的记录全是空白?”
“对,户籍罗大姐用了最高权限,都查不到他这七年的任何信息,只能上报所长,所长请示县局领导后,直接下令放人。”协警小声回道。
于晴皱紧眉头,陷入了沉思。
她虽说只是见习警察,也明白档案空白意味着什么——肯定是上级部门刻意封存了他的过往,这已经不是基层派出所能管的事了。
这个看着吊儿郎当的痞子,身上全是谜团,让人琢磨不透。
他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来头?
一眼看穿自己是见习警察不算什么,可他身手利落,轻松收拾一群混混,看似调侃自己,却句句点中自己办案的短板,这个人,绝不简单。
可一想到他那肆无忌惮的眼神、油嘴滑舌的样子,于晴又气得牙痒痒,暗自冷哼:彭卫,你给我等着,千万别栽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