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卫冲出家门,脚下一发力,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射进夜色里。
幸亏是晚上,这速度要是白天让人看见,估计得上本地头条——十来里山路,他七八分钟就跑完了。庆丰楼酒店的霓虹灯在镇子那头亮着,像个张着大嘴的怪兽。
“油渣村小学的方如海在哪个包间?”彭卫冲进大堂,气息都没怎么乱。
吧台后面,那个烟熏妆女人从电脑前抬起头,六个监控画面在她脸上映出蓝光。她翻了个白眼:“你谁啊?找我二叔干嘛?”
彭卫一听这关系,话都懒得再说,转身就往二楼冲。
“哎!你站住!”女人扯着嗓子朝后厨喊,“方成杰!有人闹事!”
二楼走廊空荡荡的。彭卫挨个门听过去,在第三个包间门口听到了方如海那公鸭嗓子在劝酒:“许老师,别哭嘛,来来再喝一杯……”
“砰!”
门被彭卫一脚踹开。
包间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过来——许文芳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方如海正端着酒杯往她身边凑;那个体育老师蒋建满脸通红地坐着。
“滚开。”彭卫走过去,一把推开方如海,手搭在许文芳肩上,“走,回家。”
许文芳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看到是彭卫,她“哇”一声哭得更凶了,那委屈劲儿,看得彭卫心里一揪。
蒋建“腾”地站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头像堵墙:“你谁啊?我们教育系统内部的事,轮得到你管?滚出去!”
彭卫抬眼看他,笑了:“就凭你?”
这话像火星子掉进油桶。蒋建喝了酒,又被当着这么多同事面怼,脸上挂不住,抬手就一巴掌扇过来:“尼玛的,就凭我咋了?!”
彭卫侧身一让,反手抽回去。
“啪!”
声音脆得吓人。蒋建整个人歪倒在桌上,盘子碗“哗啦”摔了一地。他张嘴“噗”地吐出口血水,里面混着两颗槽牙。
“嘴巴干净点,”彭卫甩甩手,“这次是两颗牙,下次可不一定是什么了。”
方如海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指着彭卫手直抖:“你、你怎么随便打人?!”
“我随便打人?”彭卫气笑了,转头问许文芳,“许老师,这老东西怎么你了?”
许文芳抽泣着,声音发抖:“他摸我手……还说让我晚上给他留门……我刚才都跑出去了,他又把我拽回来……”
彭卫点点头,转身揪住方如海衣领。
“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耳光,又快又狠。方如海那张干瘪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青紫交加,活像个发面馒头。
“为什么打人?”彭卫松开手,看他瘫软在地,“这下明白了?”
“砰!”
门又被踹开。一个穿厨师服的胖子举着擀面杖冲进来,嘴里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庆丰楼闹事?!”
彭卫头都没回,往后一脚。
“嗷——”胖子惨叫一声,捂着脸滚倒在地。
“你谁?”彭卫这才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