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看看这窝边牧,聪明得很!”狗贩子热情招呼。
彭卫凑过去一问,最便宜的也要八百。他摸摸兜里仅剩的几张红票子,默默退了出来。
“小哥别走啊!”旁边一个蹲在地上的老头喊住他,指指三轮车后的铁丝笼,“贵的买不起,看看这个?纯种赶山犬后代,便宜!”
彭卫探头一看,噗嗤笑了。
笼子里蜷着两条小狗,一条纯黑,一条黑白花。眼睛糊满眼屎,毛脏得打绺,趴在那儿有气无力,偶尔呜咽一声,那叫一个惨。
“大爷,您这‘赶山犬’……长得挺别致啊。”彭卫蹲下来,“赶山犬能在山里撵野猪,您这俩,怕是连耗子都追不上吧?”
5
老头被拆穿也不恼,嘿嘿一笑:“狗妈真是赶山犬,生完这窝就没了。一窝八只就活下来这俩,可怜呐。小哥你行行好,就当积德了。”
彭卫没接话,伸手提了提笼子。
花狗忽然挣扎着站起来,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他的手指。黑狗也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小声“呜”了一声。
就那么一下,彭卫心里某处软了。
缘分这东西,有时候真说不清。他想起爷爷说过:病狗感恩。狗这东西通人性,你要是救它于危难,它能记你一辈子。
“多少钱?”彭卫问。
“一条一百,两条给你算一百八!”
彭卫放下笼子就走。真当他是冤大头了?
“别走别走!你说个价!”老头赶紧拉住他。
“五十,两条。”
“成交!”
“笼子送我。”
“拿去拿去!”
6
彭卫提着笼子进院时,许文芳刚好放学回来。这姑娘一看小狗,眼睛就挪不开了。
“呀!哪儿来的小狗?好可爱……就是有点脏,我给它们洗洗吧?”
“洗什么洗!”小琳从屋里冲出来,一看笼子就炸了,“彭卫你脑子进水了?花钱买俩病狗?钱多烧得慌是吧?”
彭卫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两根糖葫芦,一根递给许文芳,一根递到小琳鼻子底下。
“先消消气,大小姐。”
小琳一把抢过糖葫芦,抬腿就踢他:“哼,这次饶了你!下次再乱花钱,腿给你打断!”
彭卫笑着躲开,把笼子放到屋角。趁人不注意,手指悄悄抵在笼缝,一丝玄机真气渡了进去。两条小狗身子一颤,随即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许文芳拿了块雪白的新毛巾过来,刚要擦,就被小琳拦住了。
“哎哟我的傻姑娘,这毛巾新的!给他用浪费了!”小琳冲彭卫翻了个白眼,“去把他那条擦脚布拿来,就窗台上灰扑扑那条。”
彭卫一脸黑线:“那是我的擦脸毛巾……”
“我说是擦脚布就是擦脚布!”小琳瞪他,“有意见?”
“没,没意见。”彭卫举手投降。
许文芳捂着嘴笑,转身去拿毛巾。两条小狗在笼子里动了动,花狗又舔了舔笼子边彭卫刚才碰过的地方。
夕阳把院子染成金色。龙诞草的清香若有若无,楠溪江的水声潺潺传来,两条病怏怏的小狗趴在笼子里,眼睛慢慢有了神采。
小琳咬了口糖葫芦,酸得眯起眼睛,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