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从草莓大棚出来，彭卫蹲在院子里，一边撸狗一边琢磨“红颜泪”的销路。
俩小狗——现在有名字了，黑的叫煤球，花的叫斑点——正追着他手里的草棍打转。小琳和许文芳还在大棚里舍不得出来，隐约能听见她们“这颗好大”“那颗更红”的惊呼。
“光好吃不行，得变现。”彭卫摸出那部屏幕有裂痕的旧手机，打开浏览器。
他在搜索框输入“云海市水果企业”，页面跳出一堆结果。手指划拉着屏幕，一家家看过去。
“云海天天果业有限公司……嘿，这个行。”
简介显示，这家公司集种植、收购、加工、销售于一体，在云海市能排进前三。最让彭卫心动的是，他们有完善的深加工生产线，能做果汁、果酱、果干，产品还出口到东南亚。
“就它了。”彭卫一拍大腿。
他要借天天果业的渠道，把“红颜泪”铺出去。不光卖鲜果，还要做深加工，把利润榨干榨净。
2
下午，彭卫用泡沫箱装了二十斤“红颜泪”，骑着那辆哐当响的自行车进了县城。
天天果业的总部是栋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大楼，在县城这片低矮建筑里，鹤立鸡群。彭卫把车锁在路边，仰头看了看。
阳光打在玻璃上，晃得人眼花。他提着泡沫箱站在楼下，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早晚有一天，我也要盖这么一栋楼。不，要比这更高，更气派。
“想啥呢？”他自嘲地摇摇头，抬脚往大厅走。
刚进门，就被拦住了。
“哎！干啥的？”一个穿着制服的胖保安从柜台后站起来，皱着眉头打量他，“知道这是哪儿吗就往里闯？”
彭卫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牛仔裤膝盖处磨得泛白，脚上一双沾着泥的解放鞋。这身行头，跟这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的大厅，确实格格不入。
但他脸不红心不跳，扬了扬手里的泡沫箱：“送样品的。跟你们陈总约好了，今天送新品过来尝尝。”
3
保安将信将疑：“哪个陈总？陈董？陈总上午开会呢，没听说有预约啊。”
彭卫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稳如老狗。他当然不认识什么陈总，预约更是扯淡。但他清楚，就他现在这形象，要按正规流程走，恐怕连业务部的门都进不去。
这社会，有时候就认那张皮。你没皮，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兄弟，你看这是啥？”彭卫打开泡沫箱，抓出几颗紫红色的草莓。
保安眼睛一亮：“草莓？这颜色……没见过啊。”
“新品种，独家。”彭卫塞给他两颗，“尝尝，陈总急着要。这种机密合作，能随便通知吗？”
保安接过草莓，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口。下一秒，他表情变了。
“这……这草莓……”
“咋样？”彭卫笑。
“绝了！”保安三两口吃完，又盯着箱子，“那个……再给我两颗呗？我带你去。不过陈总在十八楼，你得先去王助理那儿，她安排见谁不见谁。”
“行，谢了兄弟。”彭卫又抓了一把给他。
4
电梯稳稳升到十八楼。门一开，彭卫就感觉气氛不一样了。
地毯厚得踩上去没声音，走廊两边是深色实木门，每扇门上都挂着黄铜标牌。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混合着咖啡的香气。
保安指了指靠近电梯的那间：“就这儿，总裁助理办公室。我下去了啊，你自己小心点，王助理……啧，不太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