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几乎将舵柄扳到底，小船以毫厘之差擦着箭鱼号的船尾掠过。他甚至能听到上方海贼气急败坏的叫骂和混乱的脚步声。
冲出烟雾！
眼前豁然开朗，但左侧那艘船已横在前方，甲板上海贼纷纷抛出钩索。
“右满舵！贴近他们船头！”
小船以一个近乎自杀的急转弯，险之又险地贴着敌船船首斜插而过。两根钩索“哆哆”钉在船舷，但小船已脱离抓钩范围。
“装填好了！他们要开炮！”蕾欧尖叫。
箭鱼号侧舷，炮口再次喷出火光。
但这一次，林海早已预判。在炮口焰闪起的瞬间，他操控小船猛然向炮弹来袭方向的同侧急转。
这是一个反直觉的机动。绝大多数人会本能转向避开弹道，但老练的炮手会预留提前量。林海赌的是，这种老旧火炮和生疏炮手，调整能力有限。
炮弹擦着船尾划过，最近的距离不足三米。溅起的海水将两人淋透。
“计算他们下一发装填时间！”林海抹了把脸。
“五十三秒！但他们在转向，想用另一侧舷炮！”
“没机会了。”林海看向前方。海图上，一片被网格线标注为“复杂暗礁与紊乱洋流”的区域，已近在咫尺。“跟我指的路走，一步都不能错。”
小船灵巧地切入一片看似平静、水下却暗藏杀机的海域。后方，三艘较大的海贼船追进来，速度不得不放缓，阵型也被暗礁分割。
“左舵十七，避开下面那块尖礁……右满舵，顺这股潜流加速……”林海语速极快，蕾欧拼命记录。
当他们从一片犬牙交错的礁石区另一端钻出时，身后的海贼船已被远远甩开，其中一艘的船底传来不妙的刮擦声。
“成功了……”蕾欧瘫坐下来，机械义眼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林海也长舒一口气，太阳穴的刺痛提醒他精神力已近极限。他关闭测绘之眼，看向累坏的少女。
“你的机械眼，能修好它吗？”他指了指船上那面千疮百孔的主帆。
蕾欧检查了一下破损处，点点头：“如果有工具和材料，能临时补强。但我们需要一艘更大的船，林海。这艘小船，经不起下一次追击了。”
林海望向海图，一个地名浮现——罗格镇。东海进入伟大航路前的最后一站，那里有船厂，有情报，也可能有新的同伴，或者……新的危险。
“我们先去罗格镇。”他做出决定，“修船，补给，然后……”
他顿了顿，看向蕾欧。
“然后，去伟大航路。那里有你感兴趣的古代科技，也有我要找的答案。”
蕾欧的机械义眼，重新亮起微弱却坚定的光。
小船调整航向，朝着东海最著名的城镇驶去。身后，夕阳将海面染成血色，仿佛预示着前路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