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和中指从赵二的脖颈后方透出,指尖还沾着温热粘稠的液体。
赵二所有的声音都被堵死在了被刺穿的气管里,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的眼睛瞪得像死鱼,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手中的铁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秦绝面无表情地支撑着赵二逐渐瘫软的身体,另一只手迅速而精准地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一个钱袋,几块碎银子,还有一个入手冰凉的硬物。
他将东西飞快地揣进自己怀里,这才缓缓抽出了手指。
赵二的身体软倒在地,鲜血从喉咙的两个指洞里汩汩冒出,很快就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瞪大着不甘而恐惧的眼睛,生机在迅速流逝。
秦-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右手,眉头微皱。
必须尽快处理掉。
他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拦腰将赵二的尸体扛了起来。
赵二虽然瘦小,但也有百十来斤重,可此刻扛在他肩上,却感觉不到多少分量。
他侧耳倾听,确认四周再无动静,便扛着尸体,一头扎进了柴房区后方的密林里。
夜色渐深,林中光线昏暗,只有稀疏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鬼影。
秦绝的脚步却又快又稳,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很快,他来到了一处山坳的边缘。
一股浓烈刺鼻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山坳下方,是一个方圆十丈左右的水池,池中翻滚着墨绿色的粘稠液体,不时有拳头大的气泡从池底冒起,破裂时发出一阵“咕嘟”声。
这就是青玄宗外门处理各种废料、垃圾,乃至一些“不方便”处理的尸体的化尸池。
池中是特制的药液,腐蚀性极强,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普通的金石丢进去,不出半个时辰也会化为一滩脓水。
秦绝将赵二的尸体从肩上放下,看了一眼那翻滚的池水,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抓住尸体的一条腿,手臂肌肉鼓动,猛地发力一甩!
“呼——”
赵二的尸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数丈的距离,精准地落入了化尸池的中央。
“噗通!”
墨绿色的液体四下飞溅,尸体落入池中,立刻冒起了一阵夹杂着恶臭的白烟。
滋滋的腐蚀声不绝于耳,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秦绝没有立刻离开。
他静静地站在池边,像一尊石雕,冷漠地注视着池中的变化。
他看到尸体上的衣物和皮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剥离,露出森森白骨,而那白骨也在迅速变黄、变脆,最终化为残渣,沉入池底。
还不够。
万一有骨头没化干净,被有心人捞起来查验,终究是个麻烦。
秦-绝扫视四周,目光落在旁边一块人头大小的岩石上。
他走过去,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轻易地将那块至少两三百斤重的岩石抱了起来。
他将岩石高高举过头顶,对着池子中央猛地投了出去!
“轰!”
岩石带着巨大的动能砸入池中,掀起滔天巨浪。
整个池子的墨绿色液体都被这股力量搅动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池底的沉淀物全都卷了上来。
秦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这剧烈的搅动,加速所有残渣的分解,确保不留下任何生物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他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刚才从赵二身上搜到的那枚冰凉硬物。
月光下,那是一块小巧的、由青铜打造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虎头,还有一个小小的“王”字。
是王虎的腰牌!
秦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恐怕是赵二从王虎那里偷拿的,想在得手后凭此邀功,却没想到便宜了自己。
他回到刚才柴房门口的案发现场。
赵二掉落的铁锥还躺在地上,血迹已经开始变得暗沉。
他用脚尖将铁锥踢到一旁的草丛里,然后将王虎的腰牌,轻轻地放在了那滩血迹的正中央。
腰牌和血迹,构成了最直接的嫁祸证据。
但这还不够。
他想了想,从地上捡起几块碎石,在腰牌旁边,摆出了一个简单的、类似“X”的挑衅符号。
这像是一种示威,一种对王虎的嘲讽。
如此一来,事情被发现后,宗门执法堂的人看到现场,多半会认为这是王虎杀人之后,又被某个与他有仇的对头发现了,并留下了这个腰牌和记号,意图挑起更大的争端。
杂役之间的内斗,只要不出人命,宗门懒得管。
但如果牵扯到监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王虎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个完美的闭环。
秦绝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柴房。
他关上门,用木栓抵死,然后脱掉身上沾染了血腥气的短打,用冷水一遍遍地冲洗着身体和双手。
冰冷的井水浇在身上,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寒冷,反而激起了皮肤下那股灼热的力量。
他低下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皮肤表面,不知何时,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如同古老青铜器般的色泽。
当他催动力量时,这层光泽会变得尤为明显。
《六道锻骨篇》第一层,炼皮,成了!
如今他的皮肤,坚韧程度远超牛皮,寻常刀剑,休想轻易破防。
力量,这就是力量!
秦绝紧紧握住双拳,感受着体内奔腾不休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安全感油然而生。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洗去所有痕迹后,他躺回那堆还算干净的稻草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今夜,他杀了人。
没有恐惧,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悠远而肃穆的钟鸣。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