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
咸阳宫,麒麟殿。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文武百官已经整整齐齐地汇聚在大殿之中。
今天的气氛,不太对。
从踏进宫门一刻起,每个人都嗅到了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殿外的禁军侍卫,比往日多了一倍。
每个人都按着腰间长剑,面无表情。
殿内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龙椅之上,一个男人正端坐着。
他身穿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所到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祖龙,嬴政。
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
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光是帝王气势,就足以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今天,他的脸色格外阴沉。
“啪!”
嬴政猛地将手中的竹简摔在地上。
竹简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满朝文武齐齐一颤。
有几个品阶低的官员,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看看!”
“都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
嬴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反而比咆哮更让人胆寒。
“半个月之内,河东郡守被刺杀于府中!”
“南阳县令被毒杀于归途!”
“上党郡尉在巡视边防时,被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者围攻,当场身亡!”
嬴政一拳砸在龙椅扶手上。
那金丝楠木打造的扶手,直接裂成了两半。
满朝文武吓得齐刷刷把头低下去,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砖里。
“三条人命!三名朝廷命官!”
嬴政猛地站了起来,龙袍一震,帝王之怒席卷全场。
“朕一统六国的时候,天下群雄莫敢不从。”
“如今这些跳梁小丑,竟敢公然挑衅大秦律法?”
“他们是觉得朕的刀,不够快了?”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嬴政的目光里杀意毕露。
那是真正见过尸山血海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墨家!公然对抗朝廷征召,藏匿六国逃犯!”
“农家!在东郡煽动流民聚众闹事,冲击官府粮仓!”
“还有那些六国余孽——”
嬴政冷笑一声。
“齐国田氏,楚国项氏,燕国旧部……一个个阴魂不散。”
“以为躲在诸子百家的幌子下面,朕就找不到他们了?”
声音越来越冷,杀气越来越重。
文武百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
一个人站了出来。
“父皇息怒!”
声音清朗,带着几分书生意气。
公子扶苏。
大秦长公子,嬴政的嫡长子。
只见他一身月白色锦袍,面如冠玉,气质温润,一看就是饱读诗书之人。
他从队列中走出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挺直了腰板。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嬴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说。”
扶苏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诸子百家虽有不法之徒,但其中也不乏真正忧国忧民的贤才。”
“墨家善守城器械,农家精通耕种之术,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本事。”
“若一味剿杀,恐怕会寒了天下人的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儿臣以为,当以仁德治天下,以礼法安人心。”
“恩威并施,方为上策。”
“只要朝廷广施仁政,百家自然归心,六国余孽也将不攻自破——”
“够了!”
嬴政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扶苏的话戛然而止。
“以仁治国?以德服人?”
嬴政盯着扶苏,眼中满是失望与怒意。
“扶苏,朕问你,六国是怎么亡的?”
“是朕跟他们讲道理讲亡的,还是百万铁骑打亡的?”
扶苏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朕再问你,那三个被杀的命官,他们对百姓够不够仁?”
“河东郡守减免赋税,南阳县令修桥铺路,上党郡尉保境安民!”
“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