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教学楼天台。天台很空旷,只有几盆枯萎的盆栽和几张废弃的桌椅。夜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苍那走到栏杆边,双手撑着栏杆,望着远处的灯火,紫色长发在风中飘动。
“今天如果不是你,伤亡会很难看。”她突然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雷恩走到她身边,也望向远处的灯火:“你已经反应很快了。控场、指挥、支援,每一个环节都做得很好。”
“不一样。”苍那摇头,转头看向他,紫色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澈,“我原本的判断,是把它当成普通异变处理。疏散、压制、净化——标准的流程。如果不是你强行改了站位,如果不是你提前发现了术式残留,刚才至少会有两个人重伤,甚至……更糟。”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我习惯了按流程办事,习惯了用最稳妥的方式解决问题。但有些时候,流程救不了人。”
雷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苍那的目光落在他手臂的伤口上。伤口已经止血了,但裂开的皮肉还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你总是这样吗?”她突然问道。
“哪样?”雷恩反问。
“明明可以站在后面分析,却偏偏要走到最前面去挡。”苍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今天是这样,上次在废弃工厂也是这样。你明明可以等我们准备好再动手,可以等我们布置好结界再出击,可以等我们找到弱点再攻击——但你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雷恩笑了笑,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会长,这问题问得很像在夸我。”
“我是在问你,值不值得。”苍那看着他,眼神认真,“为了几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为了一个你本来可以不参与的任务,把自己置于险境——值吗?”
雷恩沉默了片刻,望向远处的灯火。驹王镇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想起刚才那个被自己拽开的学生会成员煞白的脸,想起草下怜耶不服气的眼神,想起真罗椿姬推眼镜时的小动作,想起由良翼纱抱着魔法典籍时紧张的样子。
“只要我觉得她们不该死,就值。”他答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而且,我不是为了任务,也不是为了学生会。我只是……不喜欢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掉,尤其是不该死的人。”
苍那看着他,看了很久。夜风吹过,带起两人的衣角,也带走了天台上最后一丝焦灼的气味。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雷恩时的场景——那个站在旧校舍里,平静地说出“为了不让驹王的局,在我眼皮子底下被别人多改一步”的少年。那时候她觉得他聪明,冷静,像个下棋的人。但现在她知道了,他不只是个下棋的人。
他还是个会走到棋盘最前面,替别人挡刀的人。
“我记住了。”苍那最后只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雷恩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学生会会长苍那·西迪的“记住”,从来不是随口一说。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通讯术式突然震动起来。不是学生会成员那种急促的蜂鸣,而是另一种更加柔和、更加规律的震动。雷恩取出通讯术式,上面浮现出一行字:
“部长说,她想见你。——朱乃”
雷恩看着那行字,眼神微微一动。他收起通讯术式,转头看向苍那:“会长,我有点事,先走了。”
苍那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注意安全。”
雷恩转身离开天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苍那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紫色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夜风吹过,带起她的长发。她突然想起雷恩刚才那句话——
“只要我觉得她们不该死,就值。”
她抿了抿唇,低声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了。”
而教学楼外,雷恩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他握着通讯术式,朝着旧校舍的方向走去。莉雅丝·吉蒙里要见他——这一次,又会是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