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蕾菲亚没有正面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雷恩，银发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几秒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包括我。”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重得像是砸在了地板上。
雷恩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眼前这个女人的立场。她不是来帮他的，也不是来帮莉雅丝的。她是来“看”的——看莉雅丝有没有能力扛起吉蒙里家的未来，看驹王有没有资格成为魔界变革的试验场，看雷恩有没有可能成为那个“变量”。
而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她也在看。
如果莉雅丝扛不住，如果驹王守不住，如果雷恩不值得——那么她，以及她所代表的那部分人，就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那选择，未必是对莉雅丝有利的。
“我明白了。”雷恩说。
古蕾菲亚终于转过身，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看着雷恩，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希望你真的明白。”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雷恩一人。他走到窗边，望向古蕾菲亚消失的方向。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月光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中闪烁的光芒。
那光芒，冷静，清醒，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一道淡金色的棋印正微微发热。
不是刺痛，不是灼烧，而是一种温和的、持续的暖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回应，正在与他的心跳共鸣。
雷恩盯着那道棋印，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握紧手掌。
“皇后位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夜色里。
“那也得先有王才行啊。”
窗外，夜色更深了。
远处的旧校舍里，灯光依旧亮着。
莉雅丝·吉蒙里站在窗前，望着雷恩公寓的方向，红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朱乃站在她身后，轻声问：“部长，在想什么？”
莉雅丝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选一个人站在我身边。”
“我会选谁。”
朱乃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莉雅丝的背影，看着那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的背影。
她知道，有些选择，只能由莉雅丝自己来做。
就像有些路，只能由她自己来走。
夜色渐深。
驹王镇沉入梦乡。
但有些人，注定今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