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进苏茜的手臂。
“啊啊啊啊——！！！”
这次是苏茜在惨叫。真正的、凄厉的、充满痛苦的惨叫。她的黑色眼睛剧烈颤抖，黑色和银色在其中疯狂切换，像两股力量在争夺眼球的所有权。掐着我的手松开了，她抱着头，跪倒在地，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剧烈抽搐。
血红色的火焰从她手臂皮肤下透出来，照亮了皮下游走的黑色物质。那些物质在逃窜，试图缩回心脏位置，但火焰追着烧，像有意识的猎犬。
“停……”苏茜的声音回来了，虚弱，带着哭腔，“张十安……让它停……求你……”
我不知道怎么停。
我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印记自己在行动，像有独立的意志。火焰还在烧，已经蔓延到苏茜的肩膀，向胸口推进。她心脏位置的黑斑在疯狂蠕动，试图抵抗，但节节败退。黑色在消退，被火焰逼退，缩回那个核心点。
但同时，苏茜的银色光芒也在减弱。
火焰不分敌我。它在烧诅咒，也在烧苏茜本身的灵魂能量。她的银色光团在火焰中萎缩，变淡，边缘更加模糊。再这样下去，诅咒可能被清除，但苏茜也会变成植物人，或者直接脑死亡。
“停下！”我对着手腕的印记吼，用尽全部意志力，试图控制那团见鬼的火焰，“停下！你会杀了她！”
印记没有回应。
但火焰的推进速度，慢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像踩了脚刹车，但没完全停。它在犹豫？不，不是犹豫，是……消耗？我感觉到，手腕的灼烧感在减弱，印记的红光也在变暗。这火焰在消耗印记本身储存的能量，或者消耗我的生命力。
“收……回来……”我咬着牙，集中全部精神，想象着火焰像潮水一样退去，缩回印记内部。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火焰又慢了一点。
有用。
我继续。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无视眼前的恐怖景象，无视苏茜痛苦的呻吟，无视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焦糊味。不是物理的焦味，是灵魂被灼烧产生的、只有灵视能“闻”到的气味。我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腕，想象那里有个阀门，我在拧紧它。
火焰开始退缩。
从苏茜胸口退到肩膀，从肩膀退到手臂，最后全部缩回我的手腕，钻进印记，消失不见。印记的红光熄灭，变回暗红色，但颜色比之前更深了，几乎接近黑色。灼烧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空虚——极度的、掏空一切的疲惫，像连续跑了三个马拉松，又像三天三夜没睡觉。
我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
苏茜趴在地上，不动了。
她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如纸，但至少眼球恢复了正常——闭着，看不见颜色，但眼皮下没有黑暗涌动的迹象。她胸口的黑斑……还在，但缩小了一大圈，从原本的拳头大小，缩成核桃大小，颜色也淡了些，从墨黑变成深灰。她周身的银色光芒几乎看不见了，稀薄得像一层随时会破的肥皂泡。
但她还在呼吸。
微弱，但规律。
我爬过去，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颈动脉。跳动，有力。我松了口气，整个人垮下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地下室里死寂。
只有我和苏茜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那扇被封印的、拳头大小的门扉，在发出极轻微的、持续的嗡鸣，像困兽的低吼。
我坐在那儿，大概坐了五分钟，也可能只有三十秒。时间感错乱了。直到苏茜的手指动了动。
我警觉地抓起地上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