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的净化舱在哪里？”我问。
“B2，三号。但你现在不能去，净化过程是封闭的，外人不能进。”林薇盯着我，“张十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苏茜是个好调查员，也是我的朋友。但你现在帮不了她，只会添乱。先去休息，这是命令。”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僵持了几秒，我妥协了。
“明白了。”
林薇叫来一个工作人员，带我去了B1的宿舍区。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金属门，像酒店房间。我的房间在走廊尽头，7193。刷卡开门，里面很小，但干净，有床，桌子，衣柜，独立卫生间。桌上放着几套制服，黑色的，和蘇茜穿的那種类似。衣柜里有内衣和袜子，尺码居然都对。
我洗了个澡，热水冲在皮肤上，才感觉到全身的酸痛。手臂的咬伤已经结痂，手腕的印记不疼了，但皮肤下有种细微的、持续的搏动感，像有第二颗心脏在那里跳。
我换上干净衣服，倒在床上。
很累，但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苏茜黑色的眼睛，是王磊空洞的眼眶，是林浩融化的尸体，是那颗诅咒之眼倒影里说“快跑”的另一个苏茜。
还有我手腕上这个该死的、活的印记。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手腕。
“你到底是什么？”我低声问。
印记没有反应。
但在我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灵视自动开启了——很微弱，像省电模式。我看到了房间里，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空气中飘浮的，不是普通的尘埃，是极细微的、发光的粒子。银色，白色，偶尔有暗红色。墙壁里有极其缓慢的能量流动，像建筑的“血液”。而我的床……床板下，贴着一张符纸，很小，藏在缝隙里。符纸是淡黄色的，上面的朱砂符文已经褪色大半，但还在散发极其微弱的、温暖的金光。
那是什么？镇压符？监测符？还是别的？
我伸手想去抠，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如果这是分局的宿舍，那这张符可能是标准配置，用来保护或监测住户。我贸然动它，可能会触发警报，或者让林薇知道我发现了。
我收回手，躺回去，但睡不着了。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在转。
观测者。窥秘人。深渊观测者。序列。点数。诅咒。门扉。
这一切都太大了，太疯狂了。二十四小时前，我还是个普通大学生，担心的是期末考试和毕业找工作。现在，我杀了室友（虽然不是人），加入了秘密组织，有了超能力，手腕上长了个活的东西，还得在七十二小时内待命，准备出可能送命的任务。
荒谬。但我没得选。
就像苏茜说的，我没得选。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睡。明天，不，今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得保存体力。
就在我意识开始模糊时，手腕的印记，突然烫了一下。
很轻微，像被静电打了一下。
我睁开眼。
灵视自动全开。
然后我看到，床下那张符纸的金光，在剧烈闪烁。不是稳定的光，是急促的、警报式的闪烁。同时，空气中那些发光的粒子，开始向同一个方向流动——门的方向。
门外走廊里，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停在我的门口。
然后，敲门声。
三下。
缓慢，清晰，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