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快步走来。她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表情严肃。
“林医生。”苏茜点头。
“又爆发了？”林医生看了眼苏茜的脸色，又看了看我，“他是？”
“新人，张十安，观测者印记激活，代号窥秘人。刚才在任务中，他的印记和我的诅咒发生冲突，压制了诅咒，但也造成了双向损伤。需要全面检查。”苏茜语速很快，“另外，给我安排净化舱，二十四小时标准疗程。”
“压制诅咒？”林医生推了推眼镜，看向我的眼神变得锐利，“你跟我来。苏茜，你先去三号净化舱，我处理好他就过来。”
苏茜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跟她去，别乱说话”，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跟我来，张十安。”林医生转身，脚步很快，我小跑着才能跟上。“我是林薇，分局医疗组负责人，序列7‘医师’。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详细的，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包括你的主观感受。”
她带我进了一个房间，像医院的检查室，但有更多奇怪的仪器。她让我坐在一张椅子上，给我戴上各种贴片和传感器，然后打开仪器。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堆跳动的波形和数值。
我尽量详细地说了从握住诅咒之眼，到看穿测试，到图书馆地下二层，到苏茜诅咒爆发，到印记燃烧。我说了大约十分钟，林薇一边听，一边在平板上记录，偶尔打断我问几个细节。
我说完后，她沉默了很久，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你的污染指数，现在是9%。”她终于开口。
“之前是17%。”
“我知道，苏茜的报告我看过。一夜之间从17%降到9%，这不符合常理。污染指数只会增加，或者被净化仪式暂时压制，但不会自然减少。除非……”她抬起头，看着我，“除非你的印记，在燃烧诅咒的时候，也‘消化’了一部分污染，把它转化成了你可以承受、甚至可以利用的能量。”
她走过来，拉起我的右手腕，仔细观察那个印记。
“颜色变深了，边缘有焦痕，但结构更稳定了。它在‘进化’，或者说，‘成长’。观测者印记是罕见的灵魂特质，但你的这个，可能不只是观测者……”她放开我的手，在平板上快速操作，“我需要更详细的扫描。躺到那边的床上去，全身放松，无论看到什么，不要动，不要抗拒。”
我照做。
一张像CT扫描仪的机器降下来，笼罩我全身。它发出柔和的嗡嗡声，光线扫过我的身体。这次没有解锁序列时那种剧痛，只有轻微的麻痒。
扫描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机器升起，林薇盯着主屏幕，表情越来越凝重。
“张十安，”她转身，看着我，眼神复杂，“你的印记，不是单纯的观测者印记。观测者印记的典型结构是‘单向瞳孔’，但你的这个……结构更复杂，核心是一个‘三重瞳孔’嵌套，外面还有一圈‘荆棘环’。这是……‘深渊观测者’的印记。”
“那是什么？”
“传说中的变异印记，只在理论中存在。观测者序列的顶端，是‘先知’，能窥见未来。但深渊观测者……据说能看到更深处的东西，不只是未来，还有‘真相’，‘本质’，‘根源’。但代价也更大，据说每一个深渊观测者，最终都会被自己看到的‘真相’逼疯，或者被真相背后的‘存在’拖进深渊。”
她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
“好消息是，你的印记优先级极高，能对抗甚至压制大部分诅咒和污染。坏消息是，你会吸引更高位的‘注视’。而且，你的晋升会比普通观测者更难，需要的材料和条件更苛刻，失控风险也更大。”
“多难？”
“普通观测者晋升序列8，需要10点序列点数，加上‘解密学者’魔药配方和材料。你的话……可能需要三倍的点数，加上一些根本不知道去哪找的东西。”林薇看着我，“而且，你的印记今天表现出了‘主动防御’的特性，这代表它可能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和你的潜意识绑定，甚至有了初步的‘意志’。你要小心，别被它反过来控制。”
我坐起来，看着手腕上的印记。
暗红色，安静地待在那儿，像个普通的胎记，但我知道它不是。它是活的，它在成长，它在看着我，也在看着我之外的东西。
“苏茜的诅咒，能治好吗？”我问。
林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理论上，深渊诅咒只能靠源头载体死亡，或者序列5以上的净化。但你的印记能压制它，这给了我们新的思路。”她思考着说，“也许，等你晋升到序列8，甚至序列7，你的印记能力进一步开发，可以尝试‘吞噬’或‘剥离’那个诅咒。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你连序列9都还没完全掌握。”
她看了眼时间。
“你先去休息。宿舍在B1，门牌7193，你的编号。里面有换洗衣物和基本用品。二十四小时内不要离开分局，随时可能有任务。另外，”她顿了顿，“离苏茜远点。不是因为她危险，是因为你的印记和她的诅咒会互相吸引，甚至互相催化。今天你们互相压制了，但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在找到解决方案前，尽量减少接触。”
我点头，但没答应。
苏茜救过我，至少给了我选择。而且，在图书馆地下，她诅咒爆发时，让我跑。她还有人性，还在挣扎。我不能离她远点，尤其是在知道她的诅咒可能因为我而加剧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