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下方,漩涡的边缘,裂开一道口子,像嘴。那张嘴开合,发出声音:
“印记……给我……”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的。嘶哑,非人,带着强烈的渴望和恶意。
“你是谁?”我咬牙问,左臂几乎失去知觉,只能用右手握着匕首,横在身前。
“看守……收容……清理……”那张嘴继续开合,但话语混乱,像坏掉的录音机在重复片段,“失控者……危险……清除……或者……回收……”
失控者?指我?因为我的印记?
虫流已经把我包围,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包围圈,不断收缩。我背靠着墙,无处可退。手里的匕首能逼退近身的虫子,但对付不了那个本体。圣水只剩一瓶,浇在左臂上也只能暂时抑制,虫子还在深处钻。
印记的灼热感越来越强,暗红色的光芒从手腕蔓延到整个右手臂,皮肤表面浮现出极淡的、血红色的纹路,和胎记的图案相似,但更复杂。光芒在抵抗,在警告,但似乎也在……兴奋?
对,兴奋。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你要印记?”我突然说,抬起右手,把暗红色的胎记亮给它看,“来拿啊。”
那东西静止了一瞬。
然后,它躯干上的所有虫子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那颗巨大的眼睛瞳孔收缩,漩涡状的嘴咧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给……我……”
它扑了过来。
不是走,是“流淌”。整个躯干崩塌,化作海啸般的虫潮,劈头盖脸朝我砸来。虫潮中心,那颗巨大的眼睛悬浮着,瞳孔死死锁定我的手腕。
我闭上了眼。
不是等死,是集中全部精神,去“感受”手腕上的印记。
灵视内收,不再看外界,只看自己。我能“看见”印记的结构——林薇说的三重瞳孔嵌套,荆棘环。我能“看见”印记深处流淌的能量,暗红色的,粘稠的,像熔岩,但冰冷。我能“看见”它延伸出的、细如发丝的触须,已经扎根进我的灵魂深处,与我的意识交织。
我“碰”了它一下。
用意识,轻轻地,触碰了那团暗红色的能量。
它“醒”了。
像沉睡的巨兽睁开一只眼。
暗红色的光芒从我手腕炸开,这次不是火焰,是“脉冲”。一道环形的、半透明的红色波纹以我为中心扩散,扫过整个房间。
波纹所过之处,虫流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瞬间溃散。虫子一只只爆开,化作黑烟。黑色的阴影被红光驱散,像阳光下的积雪。墙壁、地面、天花板,所有被虫子污染的区域,迅速恢复原状。
只有那颗巨大的眼睛,在红光中剧烈颤抖,但没有立刻崩溃。它瞳孔里的暗金色光芒大盛,与红光对抗。眼睛周围的漩涡加速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黑色龙卷,试图吞噬红光。
“深渊……观测者……”眼睛发出痛苦的嘶吼,“不该……存在……清除……必须清除……”
它顶着红光,继续向我逼近。眼睛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流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但它的“意志”没有动摇。虫流溃散了,但它的核心还在,而且更强了。
红光在减弱。
印记的能量不是无限的。刚才那一发脉冲,消耗了它大半储存。我能感觉到,手腕的灼热感在迅速消退,红光变得稀薄。而那颗眼睛,虽然受伤,但还活着,还在靠近。
距离缩短到一米。
眼睛的瞳孔几乎贴到我脸上。我能看见瞳孔深处,倒映出我自己扭曲的脸,还有更深处的东西——一个巨大的、漆黑的、不可名状的存在,在深渊中睁开无数眼睛,同时看向我。
就在眼睛即将触碰到我手腕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