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成死亡率。十个进去，九个回不来。而我，序列9的菜鸟，刚觉醒不到二十四小时，左臂还带着伤。
愚蠢。自杀。疯子。
但我想起林浩融化时的脸，想起王磊空洞的眼眶，想起苏茜黑色眼睛里那个说“快跑”的残影，想起清理者那颗盯着我的巨大眼睛。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想安稳，就对我温柔。怪物在阴影里，诅咒在身体里，系统在头顶上。躲，能躲到哪去？躲到另一个城市？另一个国家？只要印记还在，只要我还是观测者，这些东西就会找上门。
“我还是想参加。”我说。
苏茜没回头。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为什么？”
我想了想说：“因为门里那个世界，可能也有我想知道的‘真相’——关于我的印记，关于我为什么会被选中，关于这一切到底他妈的是什么。而坐在安全屋里等答案，答案不会自己敲门。”
这次，苏茜转了过来。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丝……认可？
“你会后悔的。”
“可能吧。但至少是我自己选的路。”
她走回床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两管注射剂，一管银色，一管暗红色。
“银色的是‘潜能激发剂’，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身体素质、反应速度和伤口愈合能力，持续四小时。副作用是药效过后会虚脱二十四小时，而且有百分之五的概率导致永久性神经损伤。”她拿起银色那管，递给我，“暗红色的是‘理智锚定剂’，能暂时强化精神抗性，抵抗污染和精神侵蚀，同样四小时。副作用是可能导致情感淡漠、记忆紊乱，百分之一概率引发急性精神病。”
她看着我。
“如果你真的决定参加，这两支药剂给你。进入门扉前注射，能提高你的生存率。但用不用，你自己选。”
我接过盒子。药剂在手中冰凉，沉重。
“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四十八小时后。我需要时间准备装备，联系其他队员——如果还有愿意参加的人的话。”苏茜坐回床上，闭上眼睛，“现在，休息。你睡床，我守夜。天亮后，我会离开去准备，你留在这里，别出去，别联系任何人。晚上我会回来，告诉你最终安排。”
“如果我不参加呢？”
“那我会给你一笔钱，一个假身份，送你去南方某个小城。你可以重新开始，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直到你的印记再次引来什么东西，或者你自己失控。”苏茜睁开眼，看着我，“但那就是你的选择了。”
我躺到床上，很硬，但比地下室的冰凉地板好。我抱着金属盒子，闭上眼。
苏茜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我，面对着门。她没睡，我能感觉到她的警惕，像绷紧的弓。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新的选择，新的赌命。
而这一次，我想自己掷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