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炼丹堂，气氛有些不同。
林宇浩推门进去时，林玄石已经在整理药材。老人背对着门，正在将晒干的清心花分装入玉盒，动作一丝不苟。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浩儿，来得正好，帮我把那边的聚气草捆好。”
“是，三爷爷。”
林宇浩走到墙角，那里堆着十几捆新收割的聚气草。叶片翠绿，茎秆粗壮，是林家药园里品质最好的一批。他蹲下来，按照长短粗细分门别类，用特制的灵草绳捆扎。
这种绳子浸泡过药液，能防止灵气流失。捆扎时也有讲究，不能太紧伤了茎秆，不能太松散了形状。林宇浩做得很仔细，每一捆都整齐利落。
“手法不错。”林玄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林宇浩捆好的几捆，“谁教你的？”
“看您做过一次，就记住了。”林宇浩老实回答。
林玄石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这时林宇轩和林宇墨也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显然昨晚也练了不少时间。
“今天继续练控火。”林玄石开口，“不过在这之前，我先教你们处理药材。昨天你们也看到了，药材处理不好，炼丹就成了一半。”
他走到药架前，取来三株聚气草，三朵清心花。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老人拿起一株聚气草，右手食指拇指捏住一片叶子的根部。没有用力去扯，而是轻轻一捻，一抖。叶片完整脱落，断口平整，没有一丝破损。
“聚气草叶，叶脉中有七主十三副共二十条灵气通道。处理时要快，要准，要在断开的瞬间用灵力封住这些通道。”林玄石将叶片放在玉盘上，叶片翠绿如新，光泽饱满，“封得好，灵气能保留九成以上。封不好，灵气流失过半，炼丹效果大打折扣。”
他又拿起清心花，手法更精妙。左手托花，右手如拈花，食指在花托处轻轻一弹，整簇花蕊应声而落，被灵力托着，缓缓落在玉盘上。
“清心花蕊，每根独立，共九十八根。要在花托处用灵力成网，一次性封住所有断口。这需要灵力控制到分毫之间，多一分伤蕊，少一分漏气。”
演示完，林玄石将材料分给三人：“每人一份，开始练习。今天的目标，是处理好的药材灵气保留五成以上。”
林宇轩和林宇墨苦着脸接过。他们连控火都还没掌握，又要学这么精细的活儿。
林宇浩接过自己的那份，没有立刻动手。他先仔细观察聚气草的形态，用神识感知叶脉走向，在脑海中模拟处理过程。这是他昨晚在空间里养成的习惯，先想明白，再动手。
半刻钟后，他拿起第一株。
食指拇指捏住叶片根部，灵力从指尖透出，分成二十缕细丝。在叶片脱离的瞬间，丝线精准地封住二十个断口。
叶片脱落，翠绿饱满。
林宇浩将叶片放在玉盘上，和林玄石处理的那片并排。乍看之下，几乎看不出差别。但仔细感知，能发现他这片灵气保留大约八成，而林玄石那片是九成五。
有差距，但已是合格的成品。
林玄石一直用余光注意着这边。看到这一幕，老人眼中闪过惊讶，但没有打扰，继续指导林宇轩和林宇墨。
林宇浩开始处理清心花。
这比聚气草难。他托着花朵，灵力从掌心涌出，在花托处形成一张细密的网。网眼要足够小，能罩住每根花蕊的基座，但又不能太密，否则会损伤花蕊。
第一次尝试，网眼大了，三根花蕊的灵气通道没封住，灵气逸散。
第二次，网眼密了，扯出时伤了几根花蕊。
第三次，网眼合适，但灵力分布不均，一半封得好一半封得差。
林宇浩不着急。他停下来，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放三爷爷的动作。那种举重若轻的感觉，那种灵力如臂使指的掌控
他需要更精细的控制。
再次尝试，第四次。
灵力网展开，均匀细密。在花蕊脱离的瞬间，网收紧，封住所有断口。花蕊完整取出，灵气保留约七成。
可以了。
林宇浩将处理好的药材放在玉盘上，推到林玄石面前。
老人正在指导林宇墨，看到玉盘，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药材，走过来，拿起那片聚气草叶，仔细感知。又拈起清心花蕊，一朵朵检查。
许久，他放下花蕊，看向林宇浩：“你昨晚，练了多久？”
“一直在练。”林宇浩还是那个回答。
“一直在练”林玄石重复这四个字，眼中情绪翻涌。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想起自己学处理药材时，用了整整一个月才达到这个水平。而眼前这个孩子，只用了一天。
不，严格来说，是从昨天失败到现在，不到十二个时辰。
“伸手。”林玄石说。
林宇浩伸出手。老人握住他的手腕，灵力探入，检查经脉。昨天的灼伤已经基本恢复，但能感觉到经脉有刚修复的痕迹，很新。
“你！”林玄石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罢了，你有这份心，是林家的福气。但记住，修行如登山，要一步步走。你现在是炼气一层，经脉脆弱，过度修炼会留下暗伤，影响日后道途。”
“孙儿明白。”林宇浩点头，“我会注意的。”
林玄石深深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指导另外两人。但接下来的时间里，老人的目光不时飘向林宇浩，眼神复杂。
午时，练习结束。
林宇轩和林宇墨垂头丧气地离开，他们处理药材的成果惨不忍睹，灵气保留不到三成。林宇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要离开，被林玄石叫住。
“浩儿，你留下。”
“是，三爷爷。”
等另外两人走远，林玄石关上堂门，走到丹炉旁坐下，示意林宇浩也坐。
“浩儿，你跟三爷爷说实话。”老人看着他，眼神严肃，“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机缘？”
林宇浩心中一紧，但面色不变：“三爷爷为何这么问？”
“因为你的进步，不正常。”林玄石缓缓道，“我活了六十八年，教过七个炼丹学徒。天赋最好的，从完全不会到能处理药材合格，用了十天。而你，只用了一天。”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的手法，和我教的有细微不同。封灵的方式更精妙。这不像是一个初学者能自己琢磨出来的。”
林宇浩沉默。
他知道三爷爷眼光毒辣，能看出来不奇怪。但乾坤图的秘密不能说，林道玄的事也不能说。
“三爷爷，我确实在努力。”他斟酌着词语，“昨晚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处理不好药材。后来我想明白了，是我没理解药材的结构。所以我用神识去感知，去看叶脉的走向，灵气的流动。看明白了，就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这话半真半假。用神识感知是真的，但能这么快掌握，靠的是《乾坤诀》里的法门和十倍时间的练习。
林玄石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点点头：“神识感知这倒是说得通。你天生神识比常人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