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能杀我！我是问道阁长老！杀了我，你也得死！”厉沧溟面目狰狞，原本威严的面孔此刻极度扭曲，那是面对死亡时最本能的恐惧。
而在他扭曲的瞳孔倒影里，压在他身上的根本不是陆清欢。
而是一个穿着青衫、早已死去三千年的书生虚影，正冷冷地看着他。
“这……这是我的心魔？！”厉沧溟发出绝望的嘶吼，他以为那是自己一生杀戮带来的业障，却不知那是真正的文脉归来。
“死？”
陆清欢俯视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又像是在看三千年前那些无辜的亡魂。
“杀你，太便宜你了。”
“我要把你炼成这《诗残》的养料，让你亲眼看着，你信奉一生的‘绝情道’，是如何被你的怨气，一点点腐蚀殆尽的。”
“啊——！”
厉沧溟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全身精血逆流，整个人像风干的水果，迅速枯萎下去，最终化为一道流光，被彻底封印进了那本残卷之中。
文狱散去，阁楼重归死寂。
陆清欢一把抓住坠落的《诗残》，能感受到书中多了一股阴冷而强大的厉鬼之力。
他甩了甩头，刚才那段苍老的声音和那个青衫虚影，像是被风吹散了，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
他转身，看向阁楼入口。
监院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胡须，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监院看到的，不是陆清欢。
是一个青衫书生，正冷漠地收起一本沾满血迹的古书。而陆清欢，只是那个书生身后，一个模糊的影子。
“陆清欢，”监院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隔了一层纱，“你可知，你刚才杀了谁？”
“一个该死之人。”陆清欢摊开手，一脸无辜，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监院大人，您来得正好。这厉长老不知发了什么疯，布阵杀我不成，反倒走火入魔，自爆而亡。您可要为弟子做主啊。”
监院死死盯着他，又看了看地上那滩黑灰，沉默了许久。
“自爆而亡……么。”
他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明悟，那是旧时代崩塌时的尘埃落定。
“也好。厉沧溟行事乖张，死有余辜。”
“只是，问道阁那边，你需随我去走一趟了。”
陆清欢收起《诗残》，嘴角那抹冷峭的弧度，终于完全绽放。
“正合我意。”
“我也正想问问那群老头，三千年前的那场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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