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天,他指着画布上的一处,火焰的颜色可以再热烈一些。红色和橙色之间的过渡可以更自然一些。
温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懂画?
略懂一二。陆司珩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母亲生前,也是一位画家。她最擅长的就是画鸟类,尤其是凤凰。
这是温晚第一次听他提起他的母亲。
你母亲……一定是一位很优秀的画家。她说。
嗯。陆司珩的目光落在画布上,眼神有些恍惚,她曾经说过,一幅好的画作,不仅要有精湛的技法,更要有灵魂。
灵魂?
就是画家的情感。他转头看向她,目光认真,只有把自己的情感倾注到画作中,才能打动观者的心。
温晚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我明白了。
从那天起,她更加注重情感的表达。她把自己这些年的委屈、不甘、坚强、希望,全都倾注到了画笔中。
画中的凤凰,不再只是一个意象——而是她自己。
这天下午,温晚正在画画,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她以为是陆司珩,抬头却看到温雨柔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姐姐,在画画呢?温雨柔走进来,目光落在画板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嫉妒,画得真好,姐姐真是多才多艺。
温晚皱了皱眉,放下画笔: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姐姐呀。温雨柔笑得一脸无害,听说姐姐最近在准备什么绘画比赛,我特意过来给你加油的。
她说着,走到画板前,装作欣赏画作的样子,手指却不经意地碰到了画布上的颜料。
哎呀!她惊呼一声,手一抖,整杯咖啡不小心泼在了画布上。
刚刚画好的凤凰瞬间被咖啡渍晕染,浓褐色的液体在画布上蔓延开来,颜料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
对……对不起!温雨柔连忙道歉,眼底却满是得意的笑意,我不是故意的,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温晚看着被毁掉的画,心口一阵刺痛。那是她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才画好的,是她的心血,是她的希望。
温雨柔。她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是故意的。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温雨柔一脸委屈,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够了。温晚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你的把戏,我看得一清二楚。
她走到温雨柔面前,目光冰冷而锐利:你以为毁掉我的画,就能阻止我参加比赛吗?
温雨柔,你错了。这幅画毁了,我可以再画。你毁掉我的画,毁不掉我的决心。
温雨柔的脸色变了变,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跟你抢什么……
你没有想过要抢?温晚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总是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你总是不小心毁掉我的东西?
两人正争执间,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陆司珩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身上还穿着公司的西装,显然是刚刚下班回来。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落在被毁掉的画上。
那幅画,他亲眼看着温晚一笔一划完成的。他见过她在深夜里专注作画的样子,见过她为了画好一个细节反复修改的执着。
而现在,它毁了。
司珩哥,对不起,我不该来的……温雨柔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我只是想来看看姐姐,没想到会惹她生气……
是你毁掉了她的画?陆司珩没有看温雨柔,而是盯着温晚。
温雨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司珩哥,我不是故意的……
够了。陆司珩打断她,声音里满是厌恶,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陆家了。
司珩哥!温雨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为了她,要赶我走?
走。陆司珩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温雨柔咬着唇,眼泪汪汪地看了他一眼,又怨毒地瞪了温晚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陆司珩走到画板前,看着那幅被毁掉的画,沉默了许久。
对不起。他开口,声音低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的画。
温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没关系。她轻声说,我可以再画。大不了从头再来。
这幅画,对你来说很重要吧?他问。
嗯。温晚点头,我想参加新锐艺术家大赛,这是我准备参赛的作品。距离比赛还有六周。
时间很紧,但应该来得及。他转头看向她,目光认真,我会帮你的。
温晚愣了一下:帮我?
我认识几个知名的画家,可以请他们指导你。陆司珩的语气平淡,另外,我可以帮你准备最好的画材。
为什么?温晚问,为什么要帮我?
陆司珩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脸上。
因为……他顿了顿,我想看看你笔下的凤凰,真正涅槃的样子。
温晚看着他。这个曾经冷漠无情的男人,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她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她决定相信一次。
好。她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我会画出一幅更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