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房间,在米黄色的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应该是庭院里养的那些画眉鸟在歌唱着新的一天。
温晚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脸颊竟然贴在冰凉的画板上。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后颈,酸痛感让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昨晚又画到深夜了吗?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看向画纸,那只浴火重生的凤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鲜红的羽翼像是用鲜血染成,金色的尾羽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振翅高飞。
温晚痴痴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这是她这些天来的心血,每一笔,每一划,都倾注了她无数的心血和情感。
太太,您醒了吗?门外传来佣人张妈温和的声音,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先生让您下去用餐。
温晚愣了一下。
先生?陆司珩?
张妈,他……他不是应该去公司了吗?
先生今天特意晚了些,说是要等您一起用餐。张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太太,您快些起来吧,先生在楼下等您呢。
温晚应了一声,快速起身洗漱。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这是连续熬夜画画的结果。
她简单地梳理了一下长发,换上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走下楼梯。
客厅里,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陆司珩正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面前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今天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温晚身上。
过来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坐吧。
温晚在他对面坐下。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金黄的煎蛋、烤得酥脆的吐司、色彩鲜艳的水果沙拉,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她有些意外。结婚以来,他们很少一起用餐。陆司珩总是早出晚归,即使偶尔在家,也是各自在房间里吃。
昨晚……陆司珩放下报纸,目光直视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是我误会你了。关于温雨柔的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温晚抬起眼看向他。她的眼神平静而冷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温雨柔那边,我会处理。他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淡,但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温晚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小米粥。
小米粥熬得很软糯,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味,温暖了她的胃,也温暖了她那颗早已冰冷的心。
她不知道陆司珩为什么突然转变。是因为看到了她画画的样子?是因为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她?
但无论如何,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期待越大,失望越大。这个道理,她早就明白了。
晚上我会早点回来。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温晚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好。
陆司珩离开后,温晚回到房间,站在画板前,看着那只还未完成的凤凰。
她想要画画。想要把这只凤凰画完。不是为任何人,而是为自己。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了一下江城的绘画比赛信息。屏幕上跳出各种各样的比赛,有全国性的大型赛事,有地方性的艺术展览。
突然,一个名为新锐艺术家大赛的比赛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个比赛面向所有业余和专业的绘画爱好者,一等奖不仅有十万元的奖金,还能获得在江城美术馆举办个人画展的机会。
十万元……对于现在的温晚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虽然她是陆太太,每个月都有充裕的零花钱,但她不想依靠任何人。她想要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价值。
而举办个人画展——这曾经是她的梦想。
温晚的心跳加速了几分。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距离初赛截止日期,还有两个月。
她看向画板上的凤凰,心里涌起一股坚定的信念。她要在两个月内,创作出一幅能够参赛的作品,一幅能够打动评审的作品。
一幅真正的《涅槃》。
从那天起,温晚开始了疯狂的创作模式。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简单洗漱后就钻进画室。有时候连饭都忘了吃,直到张妈来敲门提醒,她才惊觉已经下午了。
陆司珩为她准备的那间画室,位于别墅的三楼,采光极好。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可以毫无阻碍地洒进来。
画室里摆满了各种顶级的画材:进口的油画颜料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架子上,手工制作的画笔按照大小型号分门别类地插在笔筒里,上等的亚麻画布平铺在画架上。
温晚第一次走进这间画室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她从未见过如此专业的画室,也从未拥有过如此顶级的画材。
喜欢吗?那天,陆司珩站在画室门口,看着她惊喜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喜欢。温晚点头,眼眶有些发热,谢谢你。
不用谢。他的声音很轻,我只是希望,你能画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
从那天起,温晚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画画中。
她画的是一幅名为《涅槃》的油画。画中的凤凰在烈火中重生,眼神坚定而执着,羽翼舒展开来,透着一股不屈的傲骨。
为了更好地表现火焰的质感,她查阅了大量的资料。研究了文艺复兴时期大师们的作品,学习他们如何运用光影和色彩;翻看了无数当代油画家的画册,观察他们如何表现火焰的动态和层次。
她尝试用不同的颜色叠加,用不同的笔触表现,一遍又一遍地修改,直到满意为止。
而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发现,桌上多了一杯温热的牛奶,或是一盘切好的水果。
她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放的。
陆司珩最近回家的时间变早了。以前,他总是忙到深夜才回来,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但现在,他每天下午六点准时下班,回到家后,就会来到画室,静静地看她画画。
他不再睡在书房,而是回到了主卧。虽然两人依然很少交流,但他会默默地看她画画,会在她专注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会在她皱眉思考时,安静地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