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周铁虎,李建军目光扫过整间屋子。
这原是四合院里的厢房,中间砌了道土墙隔成三间。中间当堂屋带灶台,两边各搭了两铺大炕,炕上铺着苇席,炕下头留着一排炕洞子。
炕洞子也就一块砖的长度,高度撑死五六块砖厚。
每铺炕的炕头和炕洞连接窑独的地方,都掏了个落灰坑。等烟灰攒多了,掀开炕板子就能掏,省事儿。
现在刚入夏,火炕早停烧了。
落灰坑里的草木灰也没人扒拉干净。
李建军摸出那一百五十块钱,手指一卷,裹进旧报纸里,塞进炕洞子深处。又从旁边扒拉过来一层木柴灰,盖得严严实实。
反复看了两遍,外头一点痕迹都瞧不出来。
他这才把炕洞子盖回去,拍了拍手上草灰,长长松了口气。
——这可是将来娶媳妇的本钱!
不藏好了,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
阳光透过窗户上糊的破烂报纸,硬挤进来一条光线,打在黑黢黢的墙壁上,留下几块明晃晃的斑点。
李建军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盯着光斑出神。
考试前三名,能直接上车!
周铁虎带来的消息太关键了。
铁道学院一年毕业生两三百号人,能通过火车司机考试的至少一百多。而全局每年也就那点名额,僧多粥少。
这年头国内的火车头,大部分还是解放前的老古董,要么就是老大哥那边援助的蒸汽机。
少部分是四方厂仿制密卡杜1型搞出来的解放型货运蒸汽机车。
全国铁路运营里程才2.67万公里!
客货列车全加起来,不到一千辆!
大部分考到司机证的新人,都得先当几年司炉工,才有资格摸进司机楼。
蒸汽火车靠啥跑?
烧煤!
水烧成蒸汽才能有劲儿。想让火车跑得快,就得有人不停往里甩煤。
司炉工那叫一个苦。
一铲子煤四五十斤!棉大氅被煤烟煤渣熏得跟从煤窑里扒出来似的,油垢煤灰糊了厚厚一层,衣服本来的颜色压根看不见。
一个班下来,腰断了背折了。
全身上下除了牙是白的,其余全是黑的!
这还不算完——司炉工的工资待遇,跟火车司机比差远了!
拿到司机证,就能直接上车,这是铁道技术学院所有毕业生的终极梦想!
但全局每年两三百人挤独木桥,要干进前三……
真不是闹着玩的!
“说到底,还是得靠自己肝!”
李建军从来不是靠别人的主儿,心里一横,决定用命学!
他摸出课本翻了翻,揉着眉心沉思片刻,目光最终落到系统面板上。
【蒸汽机驾驶:21】
【厨艺:15】
...
【技能点:0】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李建军这边刚走,贾张氏那边就开骂了。
她斜着眼,唾沫星子直喷秦淮茹:
“要不是你个扫把星!咱家能赔出去五十块钱?!”
“祸是你惹出来的!这钱得你出!”
秦淮茹抹着眼角泪珠子,楚楚可怜:“娘,我一個乡下丫头,上哪儿挣钱去啊?”
“我管你上哪儿挣!”
贾张氏下巴一扬,得意劲儿上来了:“反正你不把钱拿回来,我就让东旭休了你!跟你离了,我们家东旭闭着眼都能找个有正式工作的!”
一想起这事,贾张氏更来气,扭头狠狠剜了贾东旭一眼。
“当初让你听娘的话,你不听!现在好了吧?娶个农村丫头,棒梗连粮本都拿不到!”
“漂亮?漂亮能当饭吃吗!”
贾东旭缩着脖子不敢顶嘴,拼命给秦淮茹使眼色,赶紧岔开话题:“娘!今儿可是棒梗抓周的大日子!大伙儿都等着呢!”
秦淮茹抹了把泪,硬挤出笑:“是啊娘,今儿是您大孙子的大日子,咱可不能生气。”
说来也怪。
屋里刚才闹那么大动静,棒梗坐在火炕上,愣是不哭不闹。
众人这才想起来棒梗,齐刷刷扭头看去。
这一看——
嚯!!!
不得了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棒梗已经把火炕上的小玩意儿全搂到自己怀里了!正一个接一个往裤衩里塞!
印章!红袖箍!笔!钱币!
裤衩子里塞得满满当当!
账本太大,棒梗太小,抓不动。
小家伙气得哇哇大叫,伸出小手咔嚓咔嚓,把账本撕了个粉碎!
众人哪见过这场面,当场就愣住了。
“我这大孙子!将来是干大事的人啊!!”
贾张氏大笑两声,一把抱起棒梗,高高举过头顶,原地转起圈来。
“就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贾东旭兴奋得嘴都合不拢,凑过去使劲夸。
哗啦啦——
一道淡黄色液体从天而降,滋了贾东旭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