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的阳光下。
聋老太太眯缝着眼，端详李建军片刻，瘪了瘪嘴，开口了。
“李家小子，这次的事儿，是傻柱不对。”
“你钱也拿了，就不能放傻柱一马吗？”
“年轻人，做人要知进退，做事要留余地。”
李建军听完，差点笑出声来。
这什么神仙逻辑？
“哎哎哎，老太太，您这话好像不对吧。”
“是傻柱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深感罪孽深重，主动去派出所自首的。”
“他这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呐！”
“您倒好，反而在后面扯他后腿——”
“您这是不是想害他呀？”
李建军呵呵一笑，脸上写满了真诚。
“……”
聋老太太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好……好伶俐的嘴巴！”
缓了好几口气，老太太才憋出这么一句来。
“谢您吉言了。”
“我还有事儿要忙，就不多陪您聊了。”
李建军心里还惦记着刷技能点的大计划呢，时间多宝贵啊。
哪有闲工夫跟一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太太在这儿打嘴仗。
转身，进屋。
干脆利落。
看着李建军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聋老太太觉得心窝子突突直跳，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更可气的是，这事儿她还真怨不着李建军。
要怪，就怪傻柱太傻。
要怪，就怪易中海太狡猾。
聋老太太捂着心窝子，整个人佝偻下去，比刚才更矮了几分。
……
李建军做早饭的时候，发现煤炉子里黑乎乎的。
煤球灭了。
一拍脑袋才想起来——
昨晚上忘记续煤球了！
这种老式煤炉能装三块煤球，每做完一顿饭，都得把最下面那块换掉。
要不然煤球烧干净了，火一灭，再想引着就麻烦了。
得，从头来吧。
李建军找来废纸，从屋后抱来干柴，把煤炉子抱到门外。
开始生火。
生煤火这事儿，看着简单，其实是个技术活。
先划着火柴点燃废纸，塞进炉子下口。
然后一张接一张地往里续废纸，再放入小块木柴。
等小木柴窜出小火苗了，再放大块的木柴。
同时手里得拿着蒲扇，从下口处使劲扇风——
这招叫“煽风点火”，讲究着呢！
蒲扇呼扇呼扇地扇着，木柴噼里啪啦地烧起来。
煤炉子里冒出阵阵浓烟，呛得李建军直眯眼睛。
这时候才能加煤球。
加煤球也有讲究。
煤球之间得留够缝隙，保证空气流通顺畅，火势才能旺。
这就叫“人要实，火要虚”——老祖宗总结的，一点没错。
……
眼看着煤球的小孔里冒出淡蓝色的火苗，李建军这才直起腰，放下蒲扇。
正准备坐上水壶呢。
一抬头。
正好看见一张鞋拔子脸从隔壁屋里晃出来。
轧钢厂的临时放映员，许大茂。
“哟呵，大茂哥，这么早就上班去？够积极的啊。”
李建军笑着打了个招呼。
许大茂有点懵。
他跟李建军当了十几年邻居了，李建军以前可从没主动跟他打过招呼。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许大茂也是场面人，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连忙点头。
“生煤火呢，建军？”
“是啊，昨儿太累了，忘记添煤球了。”
一听提起昨天的事儿，许大茂来精神了。
他朝聋老太太那屋瞅了一眼，压低声音，小步凑到李建军跟前。
“你小子行啊，真把傻柱送进去了。”
“我可是听说了，派出所要严肃处理傻柱。”
说着，他朝聋老太太那屋抬了抬下巴。
“那老太太正想办法往外扒拉傻柱呢，忙活一宿了。”
李建军微微皱眉，手上蒲扇没停，边扇边问。
“聋老太太到底什么底细？人都进派出所了，还能扒拉出来？”
“嗨，别说我了，连我爹都搞不清楚。”
许大茂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只知道她跟轧钢厂的领导熟，跟街道上的领导也熟，颇有几分面子。”
说到这儿，许大茂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要是没有聋老太太该多好，傻柱这次肯定出不来。”
李建军心里一动。
按理说住一个院儿十来年了，互相知根知底儿。
结果连聋老太太的底细都不清楚？
这老太太的身份，还真是个谜啊。
不过李建军也没一个劲儿刨根问底，转而扯起了别的。
“听说你娘给你介绍对象了？”
许大茂脸色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