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贫农的遗嘱》——才八十页?不行,太薄了。
《活阎王邵展成》——九十页?还是太薄!
《地主罪恶种种》——一百零三页?
李建军扫了一眼定价,默默把书塞回书架。
根据他这段时间跟狗系统斗智斗勇总结出来的经验,书籍页数低于一百五十页的,大概率要扣技能点。高于三百页的,系统倒是会多给点,但他肝不动——那不是读书,那是在工地搬砖。
至于《高尔基全集》这种东西……
李建军看了一眼那摞起来能当小板凳的大部头,头皮发麻。
告辞。
他的目光在书架上缓缓扫过,伸出去的手在空中悬了半天,最后只能挠了挠头,指尖从一排书脊上滑过去。
厚薄适中。
四个大字就是今天的唯一标准。
标准参照物——家里那几本医学教科书,三百页出头,不厚不薄,刚好卡在系统的舒适区。
哲学区和历史区的书一本比一本厚,跟砖头似的,李建军毫不犹豫转身扎进了专业技能教科书区。
这一转身,还真来对了。
刚从人群里挤过去,他眼睛就亮了。
《生产斗争和科学实验故事集》——这名字听着就专业,摸一摸厚度,嗯,手感对头。
李建军把书抱进怀里,继续扫荡。
《大地绘图员》、《农业合作化短篇创作选》、《广播歌选》……
一本接一本,怀里的书堆越来越高,跟捡钱似的。
爽。
很快,怀里就摞了七八本,再拿一本,今天的刷分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深处一本红色封面的书上,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书脊,往回一抽——
没抽动。
书缩回去了。
李建军眉毛一挑。
哟呵?
他加大力气,又往回抽。
对面的人又给拽回去了。
再抽。
再拽。
抽。
拽。
“嘿,我发明永动机了还!”
李建军来了脾气,手上猛一发力,对面那人似乎终于放弃了抵抗,“唰”的一下,书本被他抽了出来,紧紧抱进怀里。
书架缝隙里,露出一双漂亮的、瞪得圆溜溜的眼睛。
那眼神怎么说呢,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李建军非常熟悉的眼神。
他在精神病六院当志愿者的时候,经常能从患者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就是那种“这人是不是有病”的审视。
“……只是一本书而已,用得着拿看疯子的眼神看我吗?”
李建军腹诽一句,脸上却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年头彪悍的女同志多了去了,他已经做好为这本书的归属权跟对方进行一番友好而激烈的掰扯的准备。
那女孩从书架后绕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秀眉拧在一起:“同志,没想到你也看《中国女性骨盆》?”
???
李建军低头。
怀里那本灰褐色封面上,几个镶金大字在阳光下闪得他眼睛疼。
《中国女性骨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李建军缓缓抬起头,目光平视对方,表情认真而庄重:“对不起,我是一名医学生。”
“巧了嘛不是!”女孩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瞪得更圆了,“我也是医学生,就在隔壁医专上学。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是爱好医学的学生。”
李建军面不改色。
女孩白皙粉嫩的脸颊抽了抽,显然被这句话干沉默了。
她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唇,伸出右手:“同志你好,我叫丁秋楠,医学生,现在在南铜锣巷街道医院实习。这本书我急用,能不能先让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