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市上那几个领头的,跟毛线帽干了好几仗。
没占到便宜,反而折了好几个。
他们一合计,设了个套。
毛线帽那群傻逼还真就闷头往里冲。
当场全被抓了。
这会坟头草,估计得有两丈高了。”
李建军:“……”
果然。
在大势面前,就算你武功再高,也得乖乖趴着!
王大奎似乎觉得跟老同学聊这些道上事儿有些不自在,闲聊几句后把话题扯回来:
“对了二毛,你今儿个来鸽市要买啥?”
李建军也没瞒着:
“粮票、肉票、鸡蛋票、蔬菜票,对了,再要几张水果票。”
“就这些?”王大奎一拍胸脯,“你压根不用往鸽市跑!我给你搞来!”
李建军从兜里摸出二十块钱。
还没递出去,就被王大奎一把推开了:
“当年你救过我的命!这点小玩意儿我要是收你的钱,我王大奎还有脸在道上混吗?”
李建军倒是真救过王大奎。
那还是两人一块儿逃课溜到铁道上玩的时候。
王大奎的脚卡在铁轨里拔不出来。
正好一列火车轰隆隆开过来。
是李建军拼了老命才把他的脚扒出来的。
不过李建军倒从没拿这事儿当回事。
就是觉得当时王大奎的脚,真他娘的臭。
……
李建军了解王大奎的性子。
这人好面子,讲义气。
今天要是硬把钱留下,那就跟打他的脸差不多。
“行,等你搞到了再说。”
李建军抬头瞅了瞅屋顶裂缝,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快天亮了,我还得回去复习功课,先撤了。”
王大奎起身送他:
“你要的东西数量不多,但挺零碎的,估摸着得忙活一整天。晚上你来这儿拿,咋样?”
“行。”
李建军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屋,里面静悄悄的。
“代我给大娘问个好。”
李建军上学时见过王大奎的娘。
挺能干的一个老太太,丈夫病死后,靠给人缝补衣服硬是把儿子拉扯大。
只是那时候,王大奎家还住在四合院旁边的大杂院里。
不是这条破巷子里的破窝棚。
出了王家的门,天色已经大亮。
李建军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整条巷子密密麻麻全是临时搭建的棚屋。
地面上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臊味。
估摸着是谁家把马桶直接泼在路上了。
王大奎家为啥会搬到这破地方来?
李建军揣着疑惑,闷头往四合院走。
紧了紧衣领,抬脚跨过门槛——
砰!
跟一个闷头往外冲的人撞了个满怀!
阎埠贵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白铁皮桶和网兜哗啦掉在地上。
李建军反应快,一把扶住他胳膊,才没让他摔个屁股墩儿。
阎埠贵顾不得肋巴骨被撞得生疼,先弯腰捡起网兜和白铁皮桶,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磕碰,这才长出一口气。
抬起头,嘴上道谢:
“谢您嘞!”
“呦!是建军啊!起得够早的嘿!”
认出李建军后,阎埠贵玳瑁眼镜框后头那双小眼睛眨么眨么地闪着精光。
“三大爷,您这着急忙慌的,干啥去啊?”
手抄网。
白铁皮桶。
这身装备,绝逼不是干正经事儿!
阎埠贵讪笑两声:
“我刚得着信儿,前门大街的水沟正放水呢!里头肯定有大鱼!不跟你说了,去晚了没好位置了!”
前门水沟跟什刹海通着。
平日里积满了污水。
每隔一段时间,区里就开闸用湖水冲刷污水。
湖底那些大鱼小鱼全顺着水沟往外跑。
一般人嫌弃水脏,不会捞里面的鱼。
可阎埠贵是谁?
大粪车路过都要凑上去闻闻味儿的主儿!
他是一般人吗?
“不跟你唠了,走了走了!”
阎埠贵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过头,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对了建军,我给你介绍个对象,你看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