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楠望着阎埠贵兔子似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李建军抱怀笑:“没啥,叁大爷觉得吃亏了。”
吃亏?丁秋楠更茫然了。
……
“吃亏了,吃大亏了!”
阎埠贵提着洋铁桶,着急忙慌回家。
“哟,三条大的两条小的,老阎行啊,赚大发了。”
叁大妈放下活计,过来清鱼。
“赚啥赚,被人算计了!”
“谁能算计你?还赚了别的?”
叁大妈看着耷拉脸的阎埠贵,没好气道。
“这回真被算计了。”
阎埠贵端搪瓷缸子灌两口:“你猜我刚在街上见谁了?”
“不猜。”
“见着李建军和丁医生了!那亲密劲儿,没法说!”
“丁医生?社区医院小丁大夫?”
叁大妈脸色凝重:“她咋能这么早认识李建军!”
“谁说不是!我还指着说媒挣半斤肥膘呢,全完了。”
阎埠贵捂心窝子:“还有,咱要给小丁大夫介绍对象,以后看病不得多送药?”
“李建军那小子不讲究,绕开我这媒人,直接跟人姑娘谈上了。”
“可怜我双赢大计,全泡汤了。”
阎埠贵跟丢了钱似的,晃进里屋,扯被蒙头哭。
“我滴肥膘啊……我滴打虫药啊……”
……
阎埠贵没郁闷多久,便乐开了。
叁大妈兴奋推门,冲裹成粽子的阎埠贵喊:“老头子,来生意了!李建军来借自行车了!”
哭声戛然而止。
阎埠贵掀被跳下,狂奔到李建军跟前。
见阎埠贵眼角还挂泪珠,李建军笑:“叁大爷,被叁大妈家暴了?”
“少挑拨离间!”
阎埠贵背手仰头:“建军,你是老住户,该知道……”
“知道您规矩,不白借。”
李建军从兜里摸出两毛钱。
阎埠贵眼一眯,嘴边话咽回,递来钢丝锁钥匙:“咱两家关系好,押金不收了。磕了碰了,照价赔。”
“得嘞,您放心。要真摔了,我找刘海柱给您换辆新的。”
李建军接过钥匙:“记得您这车好像就那儿攒的吧?”
“咳,胡说什么,我这是正儿八经商店货。”
阎埠贵要跺脚,李建军已推车蹿出四合院。
……
夏天太阳死得晚。
下午七点多,火烧云正美。
李建军从王大奎那拿回票券,拐到朝阳菜市场。
转一圈,晃到肉摊前。
肉架上肉条屈指可数,都是瘦肉。
卖肉中年人坐马扎上,吧嗒抽烟。
“大哥,有肥膘吗?”
“一早就没了,剩瘦肉,五毛一斤。”中年人没抬头。
“要肉票吗?”
“不要,这没人买的玩意要啥肉票。”
“那来两斤。”
李建军递过一块钱。
中年人鞋底按灭烟头,抄起墙上砍刀。
白光一闪,随手接住。
砍刀囊个洞,稻草绳串住,挂秤钩上。
“两斤,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