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徒儿……尽力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狂风中几乎听不见。
祭坛呈八卦形,以昆仑玉砌成,此刻每一块玉石都在微微发光,构成一个覆盖整个山巅的庞大阵法。阵法中心,玄尘脚下,插着一柄桃木剑。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暗红,那是百年雷击木的本色。剑身上镶嵌着七枚铜钱,按北斗七星排列,此刻正闪烁着不祥的血光。
“最后一处龙脉节点……”
玄尘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左手掌心一划。鲜血涌出,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以血为墨,在虚空中画符。
符成的那一刻,天地变色。
“轰隆隆——!!!”
九道紫色天雷撕裂云层,如同九条暴怒的雷龙,直劈而下!目标不是玄尘,而是他脚下的祭坛,是祭坛镇压着的那个“东西”。
昆仑龙脉最后的核心节点。
三百年前开始断裂,到2026年,已断裂九成。灵气枯竭,邪祟横行,末法时代进入最后倒计时。天师道历代祖师试图修复,皆以身殉道。传到玄尘这一代——第六十五代,单传,只剩他一人。
师父三年前坐化前,握着他的手说:“尘儿,龙脉必须修,但别学为师……要活着。”
玄尘当时点头,心里却清楚:修龙脉,怎么可能活着?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玄尘双手结印,声音穿透雷暴,在昆仑山巅回荡:
“以我精血,引九天雷!”
“以我魂魄,镇八方邪!”
“以我道基,补龙脉缺!”
每念一句,他就喷出一口精血。血雾融入阵法,阵法光芒暴涨。那九道天雷被阵法引导,不再劈向祭坛,而是汇成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雷柱,轰向龙脉节点!
“轰——!!!!!!”
山崩地裂。
不,是空间在崩裂。
玄尘看到,龙脉节点处,虚空像玻璃一样出现裂痕。裂痕蔓延,越来越密,最终——
“咔嚓。”
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龙脉节点,是时空。
玄尘瞳孔骤缩。他看到了,在破碎的虚空中,在雷光与血光的交织处,出现了一幅画面:
一条盘山公路,暴雨如注。一辆老式金杯车在雨中艰难前行。车里坐着个年轻人,眉清目秀,眼神里却带着茫然和烦躁。
画面一闪而过。
接着是更多碎片:
战国古墓,七星疑棺。
青铜巨树,通天而立。
雪山之巅,青铜门开。
最后,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浑身浴血,朝他嘶吼:
“尘儿——!!去2003年——!!!”
“龙脉从那里开始断裂——!!”
“阻止他们——!!!”
是师父。
是师父临死前,用最后魂力窥探天机,看到的画面。
“2003……年?”
玄尘愣住。
就在这时,破碎的虚空产生恐怖的吸力。整个祭坛开始崩塌,龙脉节点彻底炸开,狂暴的能量撕扯着一切。
玄尘想逃,但来不及了。
他脚下的昆仑玉碎成齑粉,桃木剑寸寸断裂,七枚铜钱崩飞。他被卷入时空乱流,身体在撕裂,魂魄在燃烧。
最后意识里,只有师父的声音在回荡:
“2003年……”
“去2003年……”
“修龙脉……”
“活下……”
声音断了。
玄尘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
2003年9月15日,夜,杭州郊区。
雨下得极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开到最快,也刮不净那一片模糊。吴邪握着方向盘,手指有些发白。
他刚从三叔那里回来。
三叔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战国帛书、七星疑棺、龙脉风水……一堆玄乎其玄的东西,听得他脑袋发胀。最后三叔拍拍他肩膀,说:“大侄子,有些事,你迟早要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又是这套说辞。
吴邪烦躁地捶了下方向盘。收音机里滋滋啦啦,什么台都收不到。窗外是漆黑的盘山公路,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这种天气,这种路,要不是三叔非要他今晚过去,打死他也不会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