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他低声骂了句,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到底在烦什么?是烦三叔的隐瞒?还是烦自己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或许都有。
雨更大了。雷声在天边滚动,闪电偶尔撕裂夜空,照亮湿漉漉的山路。
吴邪放慢车速。这种能见度,开快就是找死。
又一道闪电。
惨白的光照亮前方弯道。
然后吴邪看到了——
一个人。
确切说,是一个青色的人影,凭空出现在公路中央!
“我操——!!!”
吴邪魂飞魄散,猛踩刹车,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湿滑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失控打滑,车尾甩向悬崖方向。
“砰——!!!”
撞击。
不重,但足够让安全气囊“嘭”地炸开,糊了吴邪一脸。
世界天旋地转。
车头撞在山壁上,停了下来。引擎盖变形,冒起白烟。
吴邪晕了几秒,才挣扎着解开安全带,推开变形的车门,跌跌撞撞爬出去。雨瞬间将他浇透。
“咳咳……咳咳咳……”
他趴在地上咳了几声,抹了把脸,抬头看向路中央。
那个人还躺在那里。
青衣,长发,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身下雨水被染成淡红色——流血了。
吴邪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撞死人了?我撞死人了?!
“喂!喂你怎么样?!”
他颤抖着去探那人鼻息。
还有气。微弱,但还有。
吴邪稍微松了口气,赶紧摸手机要打120。手指冻得僵硬,按了好几次才解锁。可这荒山野岭,信号栏空空如也。
“操!操操操!”
他急得冒火,又去看那伤者。这时他才注意到对方穿着——一身青色道袍,样式古旧,像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长发散乱,遮住了脸。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用布裹着,看形状像剑。
道士?
这年头还有穿道袍出门的?
吴邪愣神间,那道士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然后,吴邪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雨声淹没的呢喃:
“2003……”
“终于……”
“到了……”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的意味。
吴邪还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就见道士怀里的那个长条布包,忽然透出光芒。
不是反射车灯的光。
是布包自己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又像将熄的炭。光透过湿透的布,映出里面东西的轮廓——确实是一柄剑,剑身上有七个光点,排列成勺子形状。
北斗七星?
吴邪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接着,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那七个光点忽然大亮,然后“噗”地一声,齐齐熄灭。布包里的光芒也随之消失,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道士又不动了。
只有雨还在下,哗啦啦的,冰冷刺骨。
吴邪跪在雨里,浑身湿透,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穿着道袍、抱着会发光的剑、说着奇怪话语的伤者,脑子里一团乱麻。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撞了个什么玩意儿?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不知是哪位路过的好心人替他报了警。红蓝灯光刺破雨夜,越来越近。
吴邪却还愣着。
他盯着道士苍白的手指,盯着那身湿透的青衣,盯着已经不再发光的布包。
忽然想起三叔今晚说的那句话:
“大侄子,这世上的事,有时候邪门起来,比你想象的还邪门。”
当时他觉得三叔在故弄玄虚。
现在……
吴邪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