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吴邪的三叔。”三叔站起来,走到玄尘面前,上下打量他,“听吴邪说道长失忆了?”
“是。”玄尘平静道。
“那倒巧。”三叔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道长记不得前事,却还记得一身道法,还会看风水驱邪——前天楼下小孩夜啼,是道长治好的吧?”
玄尘点头:“小事。”
“那可不是小事。”三叔说,“那孩子医院跑遍了,查不出毛病。道长一张符就好了。这事儿在附近传开了,都说吴邪家来了个活神仙。”
吴邪心里一紧。三叔这语气,不对劲。
玄尘却像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是说:“分内之事。”
三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道长看我面相如何?”
这是试探。吴邪听出来了。
玄尘也听出来了。他看着三叔,看了约莫半分钟,缓缓道:
“吴老先生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本是福厚之相。但……”
“但什么?”
“但眉间隐有黑气,主近期有血光之灾。且……”玄尘顿了顿,鼻子轻轻动了动,“老先生身上有墓土腥气,很重,至少是战国墓的夯土,混了水银和某种防腐草药。近期下过墓吧?”
三叔脸色骤变。
潘子手按上了后腰——吴邪知道,那里别着枪。
角落那个黑衣年轻人,也抬起了头。
吴邪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很年轻,二十出头,五官极其俊秀,但面无表情。眼睛是纯黑色的,深不见底。他看着玄尘,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没有温度。
玄尘也看着他。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但吴邪感觉,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碰撞。
“还有这位。”玄尘转向黑衣年轻人,“你身上……有很重的煞气。不是杀人染上的,是天生带着的。还有……”
他走近两步,在年轻人身前停下,仔细嗅了嗅。
“麒麟血。”玄尘说,语气肯定,“你是张家人。”
“锵——”
黑金古刀出鞘半寸。
年轻人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冰冷。
“小哥!”吴邪惊呼。
张起灵——吴邪听三叔提过这个名字,张家这一代的“起灵”,身手极好,但性格孤僻。三叔这次带他来,显然是有意为之。
玄尘却笑了。他后退一步,摆摆手:“别紧张。我对张家没恶意。只是……很久没闻到这么纯的麒麟血了。”
他看向三叔:“吴老先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三叔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笑。
“玄尘道长,好本事。”他说,“既然道长能看出这么多,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山东那边有个战国墓,我想去看看。道长有兴趣一起吗?”
吴邪急了:“三叔!”
三叔抬手制止他,看着玄尘:“道长若能帮忙,酬劳好说。若不能,也无妨,就当交个朋友。”
玄尘沉默。
他看向窗外。夕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三叔,点头:
“可。”
“但贫道有个条件。”
“你说。”
“下墓后,若遇邪祟,听我指挥。”玄尘说,“否则,你们会死。”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三叔眼神闪了闪,点头:“行。”
“何时出发?”
“三天后。”
“好。”
三叔带着潘子和小哥走了。临走前,小哥回头看了玄尘一眼。那眼神很深,吴邪看不懂。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吴邪和玄尘。
“你为什么要答应?”吴邪问,“你伤还没好全,而且……”
“我必须去。”玄尘打断他。
“为什么?”
玄尘走到窗边,看着夜色渐浓的城市。霓虹初上,车灯如流。
“那墓里有我要的东西。”他说。
“什么东西?”
玄尘沉默片刻,然后说:
“答案。”
“关于我是谁,从哪来,为什么在这里的……”
“答案。”
他转头看吴邪,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吴邪,这个世界不对。我必须弄清楚,哪里不对。”
“而那座墓,就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