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上方传来雷鸣般的巨响。
在所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块桌面大小、少说有两三百斤重的巨大滚石,裹挟着死亡的气流,从几丈高的悬崖上轰然砸落!
那几个刚冲进谷口的溃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巨石当场砸成了肉泥。
猩红的血液混合着碎骨和内脏,呈放射状在狭窄的谷口炸开。
巨石落地后余势未消,卡在缝隙中间,严丝合缝地将整个山谷的入口彻底封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鲜血顺着石缝滴落的“吧嗒”声。
“跑得挺快啊,各位。”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清冷声音从上方传来。
赵大虎猛地抬头,只见那个病恹恹的书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高处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赵大虎这下是真的慌了,这绝对不是什么逃难的酸儒!
楚天行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却如同重锤般砸在下方每个人的心口上:“我倒是更好奇,大晏王朝平叛失败、从并州战场一路溃逃下来的‘骁锐营’逃兵,怎么会跟一个地方镇守卫的头头勾搭在一起?要是州牧大人知道你们藏在这里打家劫舍……”
此言一出,下方那群凶神恶煞的外围汉子脸色瞬间惨白,握着刀的手都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逃兵,按大晏律律,斩立决!
这是他们最大的死穴,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灭口!”赵大虎额头青筋暴起,疯狂地嘶吼着。
但此刻,被吓破胆的溃兵们哪里还有攀岩而上强杀的勇气?
一时间竟然军心涣散,踟蹰不前。
楚天行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这群烂泥,转身跳下岩石,顺着捷径向峡谷出口走去。
时间紧迫,他还得赶去采赤炎草。
这群人被堵在这里,想绕开这片山壁追过来,至少得耽误两个时辰。
等他们找到路,自己早就带着典雄的忠诚回洛阳了。
半个时辰后。
【叮!检测到目标物品:赤炎草。】
看着崖缝里那一株通体赤红、叶片仿佛跳跃着实质般热浪的奇草,楚天行满意地将其小心挖出,放进怀里。
当他走出山谷与焦急等待的典雄二人汇合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连夜赶回清河镇那处破败的院落,楚天行亲自动手,将那株散发着诡异温度的赤炎草碾碎,和着温水,给只剩最后一口气的老妇人喂了下去。
仅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老妇人原本乌青的嘴唇竟然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血色。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腥臭发黑的淤血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雄儿……”她虚弱但清晰地呼唤着。
“娘!”
这个能在采石场单臂掀起巨石、连挨刀子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铁塔汉子,此刻却像个孩童般扑通一声跪在床前,哭得像个泪人。
老妇人颤抖着手抚摸着儿子的头颅,目光艰难地转向一旁平静负手而立的楚天行:“是这位恩人……救了老身?”
“是!娘,若是没有先生,您就……”典雄更咽得说不下去了。
老妇人强撑着要起身,被楚天行制止了。
她看着典雄,眼神严厉:“雄儿!娘从小怎么教你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恩人救了为娘的命,便是你的再生父母!从此以后,你这条命就是恩人的!你若敢有半点生出二心,为娘死不瞑目!”
典雄猛地转过身。
“扑通!”
这名身高九尺的神级猛将,双膝重重地砸在泥土地面上,连地皮都被他砸出两个坑。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桀骜不驯、充满戒备的虎目中,此刻只剩下毫无保留的炽热与决绝。
“我典雄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他扯着破锣般的嗓子,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但先生今日活我老母,便是给了我典雄第二条命!从今往后,典雄甘愿为先生赴汤蹈火,虽万死不辞!若违此誓,天厌之,地灭之!”
【叮!】
楚天行眼底的光幕骤然爆发出一团极其璀璨的金色光芒。
【姓名:典雄】
【潜力:神级】
【当前状态:龙腾于野】
【忠诚度:100(死忠,哪怕刀斧加身、以其母相挟,也绝不背叛)】
稳了!
楚天行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他脸上并未表现出过多的狂喜,而是走上前,郑重地将典雄搀扶起来:“典兄弟快起,乱世之中,能得此等壮士倾心相助,是我楚天行的幸事。”
“先生大恩,小女子也无以为报。”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苏婉儿也走了过来,盈盈下拜。
她抬起头,虽然衣衫破损、发丝凌乱,但那双美眸中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与果决。
“小女子乃洛阳苏氏商行的嫡女苏婉儿。这群贼人不仅劫了我的商队,还杀我随行家将。”她咬了咬牙,语出惊人,“先生若欲成就一番大业,没有财帛是万万不行的。小女子愿以此身追随先生,并将苏氏在这并豫两州的三条暗商道、十一家酒楼、以及十五万两白银的隐藏货栈全数献上,作为先生起事的根基!”
好家伙!
楚天行心头一震。
十五万两白银!
那可是能直接武装起一支两千人精锐甲士的庞大财富!
何况还有源源不断的商路。
这哪是救了个拖油瓶,这是捡了个移动提款机加后勤部长啊!
他看着面前这个满眼期盼的商业奇才,正欲开口答应下来。
然而,眼角的【资源罗盘】却在这时突然疯狂闪烁起代表极度危险的红光,同时,镇外传来一阵沉闷而杂乱的马蹄声,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和喊杀声,撕裂了清河镇的夜空。
楚天行嘴角的笑意猛地收敛,眉头瞬间拧紧,目光越过破落的院墙,看向火光四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