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比昨天那个外乡傻子收的还低一成!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那可不,在周阎王的地盘上抢食吃,那不是找死吗?”
流言蜚语像风一样传遍了邺城的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是如何被邺城“粮王”碾成齑粉的。
然而,所有人都没等到预想中的恐慌抛售。
从那个破败的城南仓库里传出的命令,让整个邺城都炸了锅。
“什么?不降价?还要再提价半成?有多少收多少?!”
苏婉儿在下达这个命令时,手心全是冷汗。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是在烧钱,用他们仅有的全部身家,去填一个无底洞。
“疯了,那个外乡人彻底疯了!”
一时间,楚天行成了全邺城最大的笑柄和谈资。
无数粮商乐呵呵地将自家积压了数年、老鼠都不吃的陈粮打包送去城南,换回一袋袋沉甸甸的铜钱,仿佛在参与一场瓜分傻子的盛宴。
就在全城的目光都被这场荒唐的“粮食大战”吸引时,楚天行却把黑铁塔般的典雄叫到了身边。
仓库最深处的角落里,楚天行摊开几张用木炭草草绘制的图纸。
“这是什么?水坑?还有架子?”典雄挠着头,看不懂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
“这是晒盐池,这是过滤槽。”楚天行指着图纸,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道,“你带上十个我们从清河镇带来的、最可靠的兄弟,换上樵夫的衣服,天黑后出城,去城东十里的那座废弃盐矿。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找到矿洞最深处,往下挖,挖到有咸水渗出来为止。”
他把另一张图纸递给典雄:“然后,就按照这个图的样子,在附近找个隐蔽的山谷,挖池子,把卤水倒进去晒。用木炭把晒出来的粗盐过滤几遍。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盐,不是石头,不准你们动矿山一块矿石,免得引人注意。”
典雄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他对楚天行的命令从不怀疑。
他郑重地点点头,将图纸贴身收好,比起守仓库,他更喜欢这种秘密行动。
接下来的几天,城南仓库的钱如流水般花了出去,苏婉儿账上的资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过半。
而周万金的降价攻势却愈发猛烈,仿佛铁了心要用粮食把楚天行活活“撑死”。
苏婉儿每天看着账本,心急如焚。
尽管她绝对信任楚天行,但眼睁睁看着金山变成米山,还是让她坐立不安。
这天下午,仓库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楚天行依旧雷打不动地坐在一袋米包上,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就在苏婉儿又一次忍不住想去询问盐矿的进展时,一个清冷如冰雪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仓库门口响起。
“凡人逐利,本是常事。但阁下囤积的,却并非粮食。”
楚天行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仓库门口,逆着刺眼的阳光,站着一个身穿月白色观星道袍的女子。
她身形高挑,面容被宽大的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截雪白的下颔和一双清冷得不似凡人的眼眸。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门口的护卫像是被无形的气墙推开,一个个目瞪口呆,却连一步都无法上前。
几乎是本能的,楚天行调出了【洞察人心】面板。
幽蓝色的数据在女子头顶缓缓浮现,却简单得诡异。
【姓名:司星月】
【身份:???】
【意图:探查此地‘天机紊乱’的根源】
天机紊乱?根源?这女人是什么来头?
楚天行心头一凛,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已经超出了权谋争斗的范畴!
司星月无视了旁人,径直穿过漂浮着尘埃的光柱,一步步走到楚天行面前。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楚天行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躯壳里揪出来。
“你以万民赖以为生的粮食为棋子,搅动一城风云,实则是在暗度陈仓,撬动国之命脉。你所囤积的,是无数凡人未来数年的‘气运’。”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般敲在楚天行的心脏上,“你,究竟是谁?”
楚天行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仿佛在听天书。
“这位道长,你说啥?什么鸡?什么鱼?”他眨了眨眼,一脸真诚地反问道,“还有,啥是气运?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