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火光伴随着极度狂暴的冲击波,直接将那堵原本坚不可摧的木盾墙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破烂木刺。
人体残肢和碎裂的铁片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场血腥的暴雨,沉闷的轰鸣声甚至将周遭黄巾兵的耳膜瞬间震出血丝。
原本如铁桶般的包围圈,硬生生被这降维打击般的威力炸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楚天行提着环首刀,带着高顺等骑兵顺着缺口狂飙突进,如入无人之境般杀穿了残阵,直接跟包围圈核心的那几位大宗师会了师。
硝烟弥漫的乱石堆旁,刚捡回一条命的曹操抹了一把脸上混着血水的黑灰,原本细长的双眼里满是惊疑不定。
当楚天行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直插黄巾大渠帅波才辎重主营的粗暴红线,并提出百人借风劫营的疯狂计划时,这位未来的魏武帝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摇头拒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且不说波才老营里驻扎着上万黄巾精锐,单说这大热天的,空气死寂得连片树叶都吹不动,哪来的东南风借火?
就带一百个死士去摸营,这不是去建功立业,这是排队去给黄巾贼送人头。
对于曹老板的认怂,楚天行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不来拉倒,吃肉的时候嫌烫嘴,等下连汤都不给你剩。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刘关张三人,目光锁定在那个双耳垂肩、面带忠厚之色的平原县令身上。
“玄德公,借你营中备用的引火兽脂一用,如何?”楚天行语气平常,像是邻里借半斤酱油。
刘备愣了一下,虽然同样觉得这计划纯属找死,但看着楚天行刚才一波天降玄武的神仙操作,还是硬着头皮让关羽把仅剩的几皮囊猛兽油脂解了下来,全数交出。
“多谢。”楚天行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皮囊,毫不拖泥带水地翻身上马。
他留下一句“孟德兄既然觉得风向不对,便在此地慢慢吹风吧”,随后点齐高顺与一百名精挑细选的陷阵营死士,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地绑着引火用的易碎陶罐和浸油麻布,像一群融入夜色的幽灵,迅速消失在山谷的暗影中。
微凉的夜露打湿了肩膀,楚天行趴在一处散发着腐烂落叶味的灌木丛后,手指轻轻捻掉刀柄上凝结的暗褐色血污。
透过交错的枯枝,前方不到两百步的距离,就是波才用来囤积这三十万大军口粮的核心辎重营。
连绵数十里的营帐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巡逻的火把光芒如同巨兽呼吸时喷吐的火星。
视网膜上,【天机面板】正安静地投射出半透明的幽蓝光幕。
那条代表着“绝对安全潜入路径”的绿色虚线,刚才指引着他们完美避开了十二波暗哨和三支游动巡逻队。
现在,楚天行的视线死死盯着面板右上角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距离子时交加,气象异变,还有最后不到半个时辰。
等待的过程总是难熬的。
趴在身侧的高顺呼吸极轻,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黑石头。
几名死士正小心翼翼地把硌人的碎石块从身下抠出来,偶尔低头啃一口硌牙的干面饼,就着泛着土腥味的水壶浅浅润湿干裂的嘴唇。
楚天行感受着胸腔里逐渐加快的心跳,那是一种混杂着紧张与极度兴奋的生理反应。
如果面板预判失误,今晚这里就是他们一百零一人的乱葬岗。
【倒计时:叁、贰、壹——气象刷新】
幽蓝色的提示框弹出的瞬间,原本纹丝不动的死寂山林突然发出一声奇异的叹息。
一丝极其微弱的凉意掠过楚天行的后颈。
紧接着,那丝凉意就像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催化剂,须臾之间化作穿堂过耳的呼啸!
林间的树冠开始剧烈摇晃,交错的枝桠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枯叶被席卷上半空,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风向果然如面板预言那般,发生了不讲道理的剧烈偏转,一股强劲的东南风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狂卷向毫无防备的黄巾连营。
借东风,到账了。
楚天行猛地从灌木丛中长身而起,幽暗的眸子里倒映着前方明明灭灭的火光,嘴角扯出抹嗜血的弧度。
“把兽脂全淋在陶罐上!点火,给波大帅送温暖!”
死士们没有发出任何呼喊,粗糙的双手以最快速度砸碎陶罐的封口,将刺鼻的猛兽油脂浇在干草引信上。
火折子一晃,上百团火焰如同从幽冥中升起的鬼火。
“去!”
一百只冒着浓烈黑烟的陶罐被精准地抛入辎重营最外侧那些堆积如山的干草车与粮垛之中。
原本那些干燥的粮草只需一点火星就会燃烧,此刻加上兽脂的助燃和东南狂风的拉扯,火势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就发生了极其恐怖的爆燃。
“轰!”
刺眼的火龙卷拔地而起,灼热的气浪铺天盖地地倒灌过来,把楚天行额前的几缕碎发烤得微微卷曲,空气里瞬间充斥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和劈啪作响的木柴爆裂声。
风借火势,火趁风威,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这片核心粮区就成了一片翻滚的烈焰地狱,狂风卷着大团大团燃烧的飞灰砸向四周密集的营帐。
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连绵数十里的黄巾大营犹如被点燃的巨型多米诺骨牌,彻底炸了锅。
远处,长社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