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重甲、熬得双眼布满血丝的中郎将皇甫嵩正盯着城外猛然亮起的滔天红光,感受着迎面扑来的焦热狂风。
这位沙场老将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一巴掌重重拍在夯土女墙上,粗糙的手掌震得生疼,他却狂喜地嘶吼出声:“天命在汉!开城门!城内所有的战马,哪怕是拉磨的劣马也都给我骑上,全军出击!给我把那帮反贼踩成肉泥!”
而在山谷外围另一侧的地势高处。
留在原地待命的曹操感受着扑面而来、将战袍吹得猎猎作响的东南狂风,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瞪着远方已经被大火吞噬的黄巾大营,原本狐疑的黑脸此刻涨得通红,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这世上真有能未卜先知、算准天时的鬼神之流?
这种妖孽般的手段……幸亏刚才没直接得罪死!
“主公,那我们……”夏侯惇在一旁急得直搓手,看着别人大口吃肉,这位莽汉眼睛都快滴血了。
“还愣着干什么?拔刀!从侧翼斜插进去,见人就砍!这泼天的军功不抢,对得起这阵东南风吗?!”曹操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吃痛嘶鸣,带着曹字大旗疯狂冲向下方的溃军修罗场,现在去补刀,依然能赶上最肥美的收割场!
此时的波才中军大帐。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渠帅波才,头上的黄巾已经跑丢了,披头散发,身上的绸缎软甲被火星烫出好几个黑洞。
大营内的火势根本无法扑灭,那些原本就缺乏军纪的农民军此刻完全变成了受惊的羊群,互相踩踏致死的数量甚至比烧死的还多。
“大帅!汉军从长社城杀出来了!咱们顶不住了,速速往北退,只要过了小清河的石桥,就能去和张曼成汇合!”十几名亲信黄巾力士举着大盾,拼死护着浑身颤抖的波才在火海与乱军中艰难突围。
混乱的战场上,楚天行根本没有去管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散兵游勇。
他的视线始终钉在【资源罗盘】上那颗最亮的猩红色光点上。
擒贼先擒王,杀几个小兵能有多少经验值?
“高顺,盯紧前面那股一直往北移动的白毦护卫,抄近路截在石桥前面。别管其他人,我们只要波才的脑袋!”楚天行抹了一把脸上被熏出来的黑灰,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带着身残志坚却杀气腾腾的死士,抄着没有着火的僻静小道一路狂奔。
小清河石桥。
波才刚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仓皇跑到桥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前方原本空荡荡的桥面上,十几道浑身沾满血污与烟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挡住了去路。
打头的青年拎着一把有些卷刃的环首刀,胸口剧烈起伏着,但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森冷的眸子,却像是在打量一件昂贵的货物。
“此路不通,波大帅,借你项上人头,拿去升官发财如何?”
“杀了他!”波才气急败坏地尖叫。
十几名黄巾力士咆哮着冲上桥头。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高顺极其沉默且残忍的刀法。
寒光起落间,肢体与内脏哗啦啦地铺满了青石桥面,浓郁的血腥味甚至压过了空气中焦枯的木头味。
没有任何废话,死士们以一命换一命的打法,硬生生撕开了这层本就到了强弩之末的防御圈。
波才惊恐地想要后退,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一股夹杂着汗水与硝烟味的气息猛地逼近。
楚天行的刀势没有丝毫华丽的花招,那是经过现代人体工学计算与战场厮杀磨砺出的最致命的切割角度。
刀锋轻微滞涩了一瞬,随即顺滑地切断了颈椎与气管。
炽热的颈血喷溅在楚天行的半张脸上,带来黏腻温热的触感。
他单手精准地抓住波才杂乱的发髻,将其尚在抽搐的头颅高高提起,顺势挑在旁边一杆断裂的长枪尖端。
就在这首级落定的同一秒,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从桥尾疯狂逼近。
火光刺破浓烟,曹操带着数百精骑堪堪拍马赶到。
这支原本打算来捡大鱼的侧翼兵马,集体紧急勒停了战马。
曹操气喘吁吁地坐在马背上,眼睁睁看着石桥中央那名浑身浴血的青年,正用长枪挑着波才那颗怒目圆睁的首级,如同地狱爬出的杀神。
【曹操情绪剧烈波动:嫉妒值+500,佩服值+500】
楚天行的视线扫过光幕上飞速跳动的信息,随意地冲着曹操笑了笑,并不急着打招呼。
他低下头,单手扯开波才胸前染血的内衬。
直觉告诉他,能让黄巾军每次都能精准避开汉军主力路线的人,身上肯定有点猫腻。
手指触碰到一块硬邦邦的物事。
他拽出来一看,是一卷被某种特制油脂密封得极好的小巧竹简。
楚天行用拇指挑开密封的麻绳,刚拉开一角,【天机面板】的洞察功能瞬间完成了破译提取:
【机密物品:大汉颍川战区兵力调拨详细部署图】
【备注:右下角印记识别匹配成功,该印鉴出自洛阳大将军何进麾下,级别为绝密情报专用印信。】
楚天行的脸色在看清面板注释的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可不是简单的造反,朝廷中枢里有位高权重的大老虎在给三十万黄巾军当内应,这是一张足够把所有发现它的人送进棺材的催命符。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卷还在往下滴着血水的竹简攥进掌心,顺势塞进袖管。
也正是此时,石桥那一头的曹操翻身下马,那双布满血丝却闪烁着某种狂热光芒的细长双眼死死盯着楚天行,踩着满地黏稠的血肉,一步步向着石桥中央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