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的书房里,灯火如豆。
苏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肥胖的身躯在逼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踩得木地板吱呀作响。
“明公啊!城里都传开了!那王茂老匹夫今晚在家中大摆筵席,声称要把各家仓库底子里的霉谷子、陈年朽麦全拉出来,当粮种卖给咱们!”苏泰抹了一把额头的油汗,急得声音都劈叉了,“他们这就是要拿烂泥换咱们的真金白银,彻底掏空府库啊!”
楚天行端起案上的粗瓷茶碗,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子。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略带苦涩的口感让他奔波一天的疲惫稍稍缓解。
他当然知道外头怎么看他,无非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财童子。
“苏掌柜,早点歇息去吧。明日还有一场好戏要看呢。”他放下茶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苏泰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触碰到楚天行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黑眸,不知怎的,满肚子的焦躁就这么被压了下去。
他只能长叹一声,躬身退下。
房门“吱呀”一声关严,隔绝了初春夜风的料峭。
楚天行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熟练地在脑海中唤出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
幽蓝色的光辉瞬间照亮了他的瞳孔。
他直接无视了那些闪烁的琐碎提示,将意念集中在【资源罗盘】的搜索框上。
找铁矿、找煤炭?
那都是常规操作。
对付这些把持着幽州命脉的地头蛇,得来点降维打击。
他在搜索条件里缓缓输入:“被遗忘的、超大规模、可食用战略储备”。
没搜粮种,因为乱世最不缺的就是长在土里还没收的东西,他要的是能直接下锅或者下地的好货。
天下乱了这么久,前朝大晏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点底牌?
罗盘上的幽州地图开始剧烈地闪烁,几秒钟后,无数光点黯淡下去,唯独在蓟城以东三十里外的一个位置,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楚天行凝神看去,一行半透明的蝇头小楷浮现出来:“废弃前朝祭坛下方,深达十丈。前朝战略储备粮仓,内恒温干燥,存有耐旱高产之‘乌金米’千万石。”
千万石。
楚天行盯着那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弧度。
王茂啊王茂,你那几万石霉谷子也配叫底蕴?
哥这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大数据的力量。
他迅速扯过一张粗糙的桑皮纸,拿起毛笔,凭借着面板上精确的透视图,唰唰几下勾勒出祭坛的地形和地下入口的结构。
想了想,又在旁边画了几个后世常见的万能撬锁工具的草图。
“来人,叫高顺。”
片刻后,高顺带着一身未褪的寒气大步迈入书房,抱拳行礼。
楚天行将刚刚墨迹未干的图纸推了过去。
“老高,今晚陷阵营不睡了。连夜拔营,伪装成外出拉练,去城东三十里的这座废弃祭坛。对外就说要在那儿修建烽火台,把方圆五里给我封死,连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高顺拿起图纸,目光如炬扫过那些奇怪的工具图样,没有任何废话,只是沉声问:“主公,要活口还是死物?”
“死物,一大批死物。地下十丈有个隐秘入口,用我画的这些工具去开,别弄出大动静。”楚天行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坚硬的肩甲,“两日之内,必须无声无息地把这粮仓给我撬开。能做到吗?”
“喏!”高顺将图纸揣入怀中,转身隐入夜色,干净利落。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楚天行便骑着那匹灰毛劣马,带着几名亲卫前往鬼山基地视察高炉。
初春的清晨,冷风夹杂着土腥味直往脖子里钻。
楚天行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身上的青衫。
这年头没有柏油路,官道上的坑洼颠得他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
这也算当主公的代价吧,没个好座驾真受罪。
马蹄声在清冷的空气中回荡。
行至城外一处流民聚集的窝棚区附近,一阵喧哗声打破了平静。
楚天行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绸缎家丁服的汉子,正围着一个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男子拳打脚踢。
“呸!韩浩你个穷酸汉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领头的家丁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这条路是我们王家修的,过路费三个铜板!掏不出来,今天就把你腿打折!”
韩浩?
楚天行勒住马缰,眉头微挑。
这名字在三国里可是个响当当的屯田大佬啊,曹操麾下的农业部部长级别的人物。
不会这么巧吧?
他双眼微眯,意念一动,【洞察人心】悄然开启。
一行行淡蓝色的数据瞬间在那挨打男子的头顶浮现。
【姓名:韩浩】
【潜力:神级】
【特殊才能:屯田奇才(宗师级)、内政(大师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