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审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鬼地方,太邪门了!
然而,就在他手心冒汗,准备拔剑自卫的刹那,一只温暖而干燥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正南,别慌。”
楚天行的声音近在咫尺,清晰而平稳,像一颗定心丸,瞬间驱散了审配心中大半的阴霾。
他猛地转头,楚天行的脸就在三尺之外,轮廓在灰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穿这层层叠叠的迷障。
“主公?您……您怎么……”审配下意识地向后看去,身后依旧是翻滚的浓雾,那一百名亲卫仿佛被雾气吞噬了一般,了无踪迹。
“他们就在我们身后,跟着呢。这雾会扰乱人的五感,拉开一点距离,就看不见也听不着了。”楚天行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他松开手,径直向前走去,“跟紧我,别掉队。”
审配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再也不敢有丝毫分神。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审配的认知。
楚天行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走得闲庭信步,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每当遇到看似无路可走的绝境,或是需要抉择的岔路口,他总是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每一次都精准无误。
更让审配感到古怪的是楚天行的举动。
他走着走着,会突然用脚尖踢开路边一块毫不起眼的鹅卵石;又或者,在经过一棵长相奇特的歪脖子树时,会随手折断一根特定的、指向某个方向的枝丫。
这些动作毫无逻辑,莫名其妙,像极了某种小孩子做的无聊记号。
审配满腹疑窦,但他选择闭嘴。
从渔阳城到黑山,他这位年轻主公创造的奇迹已经太多了,多到他开始怀疑自己前半生所学的谋略之术,是不是都学到了狗肚子里。
现在,他选择相信。无条件地相信。
楚天行当然不是在闲逛。
他的脑海中,那个名为【惑心迷阵】的实时三维地图正清晰地展开。
每一个阵法节点,每一条迷惑人心的虚假路径,都以高亮或灰暗的形式标注得明明白白。
而他踢开的石头,折断的树枝,正对应着地图上那些散发着微光的阵法节点。
他在破阵?
不,太慢了。
他只是在做一个标记,一个“已阅,此路不通”的标记。
这些节点都是陷阱,一旦触碰,就会触发迷阵的攻击幻象。
现在,他要做的是绕过这些小麻烦,直捣黄龙。
穿过最后一个岔路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浓雾与这片空地彻底隔绝。
空地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平整,寸草不生。
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由某种黑色水晶构筑而成的古怪祭坛。
祭坛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着不祥的红光,仿佛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似乎在从脚下的大地中贪婪地抽取着什么。
祭坛前方,五十多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青铜恶鬼面具的黑衣人,正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站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而在他们最前方,一个同样身着黑袍,却没有戴面具的男人,正单膝跪在祭坛前,双手按在水晶之上。
他身材瘦高,面容阴鸷,双目紧闭,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楚天行知道,这家伙就是这群耗子的头儿了。
“玄鸦,潜力值【宗师级】,特殊才能【阵法(专家)】【隐匿(大师)】,忠诚度【-100(死敌)】,野心【75(伺机而动)】……”
面板上的信息一闪而过。
原来叫玄鸦。
影卫?
听起来像是个官方组织。
大晏皇室的狗腿子?
这就有意思了,皇帝的爪牙不在洛阳待着,跑到幽州边境来刨自家王朝的“龙脉”,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就在楚天行打量对方的同时,那名为玄鸦的黑袍首领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睛,中断了仪式,霍然转身。
当他看到施施然走进空地的楚天行和审配时,那张阴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错愕。
“不可能!”玄鸦失声叫道,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我的‘八门锁魂阵’,没有我的指引,就算是万人军队也只会在外围原地打转,直到力竭而死!你们……你们区区两人,是如何穿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