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楚天行,
审配被对方那股阴冷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护在楚天行身前。
楚天行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向前一步,迎着玄鸦那吃人似的目光,脸上挂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八门锁魂阵?听起来挺唬人的。”他环顾四周,撇了撇嘴,“就这?连个BGM都没有,差评。”
玄鸦被他这副轻佻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你是什么人?竟敢觊觎大晏龙脉!此乃王朝国运根基,尔等幽州叛逆,擅动龙脉,形同谋反,罪当万死!”
哟,还先给我扣上大帽子了。
“叛逆?”楚天行笑了,笑得无比灿烂,“我,楚天行,大晏王朝敕封的幽州太守,在此地清剿山匪,维护幽州安宁,何来叛逆一说?倒是你们,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鬼鬼祟祟地在此地行此邪法,意图毁我幽州根基,陷数十万百姓于水火!我倒想问问,你们究竟是何居心?”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直接把“叛逆”的帽子又给丢了回去。
玄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显然没想到对方不仅能闯进阵来,嘴皮子还如此利索。
“一派胡言!”玄鸦厉声喝道,“我乃效忠于陛下的影卫统领,玄鸦!奉密诏前来守护龙脉节点,是尔等兴兵作乱,才逼得我等不得不布阵自保!你这巧舌如簧的叛臣,休想颠倒黑白!”
“哦?影卫?”楚天天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既然是守护,那你们围着这玩意又唱又跳的,是在搞什么团建活动吗?这玩意一闪一闪的,跟个迪斯科球似的,你管这叫守护?”
“你……!”玄鸦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引以为傲的阵法和仪式,在对方嘴里竟然变得如此不堪。
“算了,跟你们这些脑子被门夹过的家伙也说不通。”楚天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说你这阵法很厉害是吧?可惜啊,在我看来,错漏百出,跟筛子一样。”
“狂妄!”玄鸦怒极反笑,“我这阵法乃上古传承,变幻无穷,岂是尔等凡夫俗子所能窥探!你若能破我一阵,我玄鸦当场自刎于此!”
“自刎就不必了,我嫌脏。”楚天行嘴角一扬,露出一口白牙,“不过,为了让你死得明白点,我就勉为其难地指点你一下。”
说罢,他悠然转身,仿佛背后那五十多个手持兵刃的敌人都是空气。
他弯腰,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在玄鸦和审配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楚天行猛地一拧腰,手臂如鞭,将手中的石子朝着身后左侧三十步开外的一处普通石壁,闪电般掷了出去!
“咻——”
石子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砰!”
一声脆响,石子精准地击中了石壁上一块毫不起眼的、微微凸起的岩石。
那块岩石应声碎裂,炸开一捧石屑。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笼罩着整个山谷、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又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消散。
刺眼的阳光重新洒落,将空地照得一片通明。
审配下意识地抬手遮眼,当他适应光线,放下手时,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只见空地四周原本被浓雾遮蔽的悬崖峭壁之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士兵!
他们身披重甲,手持强弓硬弩,黑洞洞的箭头如同一只只死亡的眼睛,冷冷地锁定了山谷中央的每一个人。
一面“高”字将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瓮中捉鳖!
“不……不可能……”玄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悬崖上的伏兵,又猛地回头看向楚天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癫狂,“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处是‘死门’的阵眼,你怎么可能知道?!”
楚天行没理他,只是吹了声口哨,冲着悬崖上的高顺竖了个大拇指,那轻松惬意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投篮。
“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了他!”玄鸦的理智终于被彻底摧毁,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指着楚天行,对手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与此同时,他本人则猛地转身,不退反进,像一头疯狂的猎豹,扑向那座仍在闪烁的黑色水晶祭坛!
他要启动最后的自毁程序!就算死,也要拉着整个幽州陪葬!
五十多名影卫没有丝毫犹豫,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冲向楚天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死志。
然而,就在他们冲锋的身影刚刚启动的瞬间——
悬崖之上,高顺那张冷峻如铁的面孔上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冷静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唰啦啦——”
一阵密集的、如同巨蛇爬行的声音响起。
数张由坚韧牛筋和特制丝线编织而成的巨型渔网,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天而降!
巨网覆盖了整个冲锋路径,网格细密,上面甚至还挂着沉重的铁坠,当头罩下,避无可避。
巨网之下,那些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影卫们,瞬间如同被粘在蛛网上的虫子,顿时人仰马翻,乱作一团,拼命挣扎却无法脱身。
混乱的叫骂声和兵器掉落的当啷声响成一片。
唯有那扑向祭坛的玄鸦,因其启动最早,位置最前,竟堪堪躲过了巨网的笼罩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