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透楚天行,这种挫败感反而让他浑身起了一层兴奋的鸡皮疙瘩。
“那……接下来的重心是南下?”审配赶忙追问。
“不,南下之前,得把后门关好。”楚天行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看向辽西的方向,“公孙瓒那头疯虎,还没趴下呢。”
审配眉头紧皱:“公孙瓒的使者田楷现在就住在驿馆里,我看那家伙惶恐不安,不如直接把他扣了,调陷阵营趁虚而入,一举把辽西也并进来?”
“不。”楚天行拒绝得非常干脆,干脆到让审配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正南,你明天去见田楷,带上我刚练出来的五十斤百炼钢和一罐精盐。告诉他,我想跟他做笔买卖。我要他的战马,越多越好。价格嘛……按市价的七成算,咱们给他让利。”
密室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这种行为在审配看来,简直就是给自家的仇人送磨刀石,还是带倒贴的那种。
“主公,您这是资敌啊!”审配急得声音都尖了。
楚天行看着郭嘉,发现这位“鬼才”已经渐渐回过味来了。
“公孙瓒是头猛虎,但他现在面对的,是比他更强的猛虎——袁绍。”楚天行转过身,望着窗外的漆黑夜色,语气平静得可怕,“公孙瓒跟我们打,会伤筋动骨;但他要是拿着我们的百炼钢去找袁绍麻烦,那就是袁本初的噩梦。我给他刀,不是让他来砍我们,而是让他有胆气去死磕冀州。只有他在前面把袁绍拖得筋疲力尽,我们南下洛阳的时候,后院才是安稳的。”
话音刚落,楚天行脑海中的【势力沙盘】猛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只见代表公孙瓒主力的一支血红色兵符,原本正死死锁死在幽州边境,此刻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箭头微微颤动,开始缓慢地向着南方的冀州方向偏移。
那是被贪婪和野心重新勾勒出来的杀意。
“这就是所谓的‘借刀杀人’,还得让那把刀感激涕零。”郭嘉拍了拍手,再次抓起酒葫芦,“府君这一手,比嘉预想的还要……阴损,咳,我是说,还要神妙。不过,那田楷可不是个善茬,他怕是会以为咱们在酒里下毒。”
楚天行没说话。
他知道,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乱世,突然伸出的橄榄枝往往比毒箭还要让人胆寒。
他在赌。
赌公孙瓒那狂傲的性格,也赌那天机面板上显示的,关于公孙瓒与袁绍之间那不可调和的宿命矛盾。
窗外的风越刮越紧,似乎要把这蓟县刚刚安定下来的尘埃再次扬起。
“明天一早,把东西给田楷送去。”楚天行转过身,将那卷竹简随手丢入火盆,火苗猛地窜高,映照得他侧脸忽明忽暗,“我倒要看看,这位公孙瓒的头号心腹,有没有胆子接这笔‘天大’的买卖。”
就在此时,守在门外的甲士发出一声低喝,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密室内的密谋。
“主公,驿馆那边出事了。”亲兵压低声音,隔着门板禀报,“田楷那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才他把随从全赶了出来,自己反锁在房里,在磨刀。”
楚天行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看来,有些人的压力,已经快到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