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您是说……咱们这趟南下,根本不是为了去跟袁本初那帮世家子弟凑热闹?”郭嘉的声音压得很低,手里原本摇晃的酒葫芦都停了动作。
楚天行转过身,指甲在粗糙的木质案几上轻轻一划,发出一声细微的刺啦声。
他眼前的虚空中,【天机面板】的淡蓝色荧光只有他一人可见,上面正跳动着一行冰冷的倒计时:【董卓进京倒计时:11小时24分。
洛阳火起预警:已进入触发序列。】
“董卓入京,洛阳将成修罗场。”楚天行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炸开,让他因为通宵推演而略显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袁绍他们想要的是勤王的名声,是未来的权柄。但我想要的,是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掉的‘变数’。”
他看向审配和高顺,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正南,子正,听好了。根据我的‘推演’,洛阳大乱后,董卓会为了泄愤和掌控局势,行废立之事。而就在那权力的真空期,会有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小队,护送着这个帝国最正统的血脉潜逃出城。他们不会去依附袁绍,也不会去投奔曹操,因为他们谁都不信。”
“主公的意思是……截胡?”郭嘉的眼睛亮得像林间的野狼。
“不是截胡,是救驾。”楚天行更正道,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后将军这个职位,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干的是运粮的活。全军的后勤都在我们手里,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合法地出现在战场的任何一个角落,而不被怀疑。”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走,带你们去见识一下,我们南下的底气。”
半个时辰后,蓟县城郊,一处被重兵把守、看似寻常的废弃砖窑厂内。
刚一踏入,一股灼热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重的焦炭味和金属敲击的叮当声。
这声音密集而富有节奏,震得楚天行耳膜隐隐作痛。
“这位便是毕岚。”审配指着前方一个正蹲在火炉旁,满脸漆黑、胡须被燎了大半的干瘦老者介绍道,“性子古怪了些,但手底下的活计,全幽州找不出第二个。”
毕岚甚至没抬头看这几位幽州的大人物,他正死死盯着一截烧红的精钢,嘴里嘟囔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咒骂。
楚天行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几张他在书房里磨了三个晚上才画出来的草图,直接拍在毕岚面前的铁砧上。
那是马镫、马蹄铁,以及一种结构极为精巧、带有折叠滑槽的强弩。
“这些东西,天机阁多久能出成品?”楚天行问。
毕岚原本正要发火,可目光扫到图纸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抚过图纸上马镫的线条,原本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近乎疯狂的精芒。
“这……这是何人所画?如此奇思妙想……为何老夫从未想到过?若有了这铁环借力,骑卒在马上如履平地,冲锋之时,双手皆可持重兵!”毕岚猛地抬头,死死抓住楚天行的衣袖,力道大得惊人,“这些东西,真的是从那所谓的‘上古遗迹’中得来的?”
楚天行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如假包换。”
其实那是他在面板的【资源罗盘】指引下,结合现代机械原理强行魔改的产物。
“三天!”毕岚伸出三根漆黑的手指,嘶吼道,“给我三天时间,哪怕把这副老骨头填进炉子里,我也要把第一批货给您打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幽州军营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的蜕变。
高顺站在校场上,看着麾下那七百陷阵营兵卒。
他们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生铁环,以及一叠厚实的半月形铁片。
楚天行坐在一旁的胡凳上,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冷硬饭团,正毫无形象地咀嚼着。
这种略带土腥味的口感让他真实地感觉到自己还活在汉末,而不是在玩什么模拟经营游戏。
“主公,这铁片钉在马掌上,马儿真的不疼?”高顺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爱驹。
“你指甲长了剪掉,会疼吗?”楚天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钉上这马蹄铁,这战马在山地乱石间奔袭,耐损度起码提升三倍。子正,带人试一试。”
半晌后,校场上尘土飞扬。
高顺整个人如同钉在马背上一般,随着战马的腾跃,他甚至能在疾驰中松开缰绳,双臂平举铁胎弓,连续三箭,精准地扎进了百步外的箭靶中心。